“是嘉寧魯莽了。”她咬著牙丟下這句話，帶著侍衛灰溜溜地轉身離去，走前那陰鷙的目光恨不得將秦夭夭生吞活剝。
蘇嬤嬤看著嘉寧走遠，這才轉過身，面上換了一副溫和的笑意：“秦掌櫃，讓你受驚了。娘娘說，這味兒聞著像是西域的做法，卻又有著中原的醬香。”
“回嬤嬤，這是坑烤五花肉。”秦夭夭從容上前，指揮趙大砸開窯口的封泥。
下一刻，濃郁的肉香沖天而起。
秦夭夭用鐵鉤將肉條挑出。
五花肉表面烤得微焦酥脆，內裡卻汁水豐盈，大紅袍花椒的麻香與果木的清香完美融合在一起。
手起刀落，將肉切成薄片，配上洗淨的鮮嫩生菜葉和幾瓣解膩的糖蒜，整齊地碼入食盒中。
“請娘娘和長公主品鑑。”
蘇嬤嬤看著那色澤誘人的烤肉，滿意地點頭離去。
不到半個時辰，這事便傳遍了整個營區。
獵場東側，御膳房寬敞明亮的灶帳內。
王福看著原封不動被退回來的八珍高湯，臉色發青。
傳話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稟報：“總管，皇后娘娘和長公主把那四時食肆的坑烤肉吃得乾乾淨淨，還誇了那營帳外的土坑別緻。”
王福額頭滲出冷汗，他本想借地勢打壓秦夭夭，反倒成全了她。
這皇家圍獵，皇上向來提倡返璞歸真，那八珍湯固然名貴，卻少了野趣。
“去，”王福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派兩個機靈的，去西側那窪地外圍盯著。仔細看看她那土坑是怎麼壘的，用了什麼香料，一舉一動都得給咱家記下來！”
山裡的夜，比汴京城冷得多。
秋風呼嘯著捲過營帳，秦夭夭的帳篷裡卻暖意融融。
帳子中央放著一個精緻的黃銅炭盆，裡頭燒著上好的銀絲炭，火光紅亮，沒有一絲煙氣。
這是半個時辰前，南王世子蕭承澤派小廝送來的。
秦夭夭本不想收，但那小廝放下東西就跑，她只能在賬本上記下一筆，打算回京後折算成銀兩還給南王府。
她坐在案前，藉著燭火核對明日的食材單子。
忽然，帳簾被人一把掀開，一股凜冽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秦夭夭抬頭。
白祁穿著一身暗黑色的勁裝，外頭披著一件寬大的墨色鶴氅，身形高大挺拔。
他反手將帳簾嚴嚴實實地掩攏，將外頭的風聲和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隔絕在外。
帳內的燭火因為他的到來而劇烈搖曳了一下。
“大人？”秦夭夭有些驚訝，這大半夜的，他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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