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眼皮都沒抬一下，“皇商怎麼了？他手倒是伸得挺長。他那燕窩再好，能治你背上的鞭傷？”
說到這，他站起身，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白玉瓷瓶，“轉過去，上藥。”
“我自己來！”秦夭夭一驚，手忙腳亂地去抓薄被。
“你自己後背長眼睛了？”白祁根本不給她退縮的機會，隔著被子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完全掙脫不開，“老實趴好。”
秦夭夭咬了咬牙，只能把臉埋進軟枕裡，任由他撩起後背的裡衣。
傷藥涼絲絲的，但白祁的手指是溫熱的。
他拿指腹沾了綠色的藥膏，一點點塗抹在她紅腫結痂的鞭痕上，動作輕柔，生怕碰疼她。
常年握劍的指腹帶著一層薄繭，輕輕擦過秦夭夭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疼就說話。”他低聲交代。
“不疼。”秦夭夭甕聲甕氣地答了一句。
但其實被他手指碰過的地方，比傷口本身還要燒得慌。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炭盆裡偶爾爆開的火星聲。
“我算了一筆賬。”秦夭夭為了轉移注意力，開始沒話找話，“四時食肆關一天門，光是流水就得少這個數。我這傷還得養十天半個月的，夥計的工錢。預定的菜錢。還有那些老主顧的流失......白大人，這筆損失怎麼算？”
白祁塗藥的手沒停，“算我的。”
“親兄弟明算賬，白大人要是這麼大方，我可就獅子大開口了啊。”秦夭夭把臉側過來，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白祁把她的衣服拉好，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誰跟你是兄弟。”他垂眼看她，眉梢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既然是我白祁護著的人，你的食肆，我自然管到底。至於賬......等你好了，用蟹黃包抵。”
“一個蟹黃包就能打發？”秦夭夭哼了一聲，“不過我的包子可是很貴的。用的是陽澄湖的秋蟹，一點薑汁都不放，全靠花雕酒去腥提鮮。”
“那就一輩子慢慢抵。”白祁語氣平淡地說出這句話。
秦夭夭耳朵頓時紅透了。
這人怎麼現在說這種話連草稿都不打了！
她正琢磨著怎麼懟回去掩飾尷尬，白祁又從袖子裡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床頭，“看看吧。”
秦夭夭拿起來翻開，愣住了，“食肆的賬本？你怎麼拿到的？”
“常安去店裡拿的。”白祁靠在椅背上，“周嬸把店裡的事打理得很好。我已經派了兩個大理寺的暗衛扮成雜役在後廚幫忙。預定的客人，周嬸照著你之前留的菜譜，能做的做，做不了的已經退了定金，沒人敢鬧事。”
秦夭夭翻著賬本，一條條記錄清清楚楚，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另外，”白祁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南王府在城東的三個酒樓，今早被開封府查封了。罪名是私鹽摻假。”
秦夭夭猛地抬起頭，“你乾的？”
“他們既然那麼喜歡用權勢壓人，那就讓他們嚐嚐權勢被連根拔起的滋味。”白祁放下茶盞，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嘉寧的鞭子，我不會讓你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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