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冷風裹著雪粒子往屋裡灌，白祁一掀門簾出去了，反手就把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秦夭夭趴在床上，耳朵豎了起來。
院子裡傳來太常寺少卿王德芳的聲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官腔：“白大人，下官也是奉旨行事。太后娘娘親口點的人，千秋宴的壓軸點心，必須由秦娘子來做。懿旨在手，您可別讓下官為難啊。”
白祁連個客套的寒暄都沒給。
院子裡靜了片刻，接著響起白祁毫無溫度的聲音：“王大人這太常寺少卿當得真是好本事。
堂堂皇家千秋宴，滿宮的御廚不用，偏要強拉一個發著高熱剛受了鞭刑的民女進宮頂包。
怎麼？太常寺是窮得連個會揉麵的廚子都請不起了，還是王大人你尸位素餐，連個壽宴的單子都排不明白？”
這話罵得太直白，就差指著鼻子罵王德芳是個廢物了。
王德芳估計是抹了一把汗，聲音都虛了：“白大人，您這話說的......這可是太后的旨意，下官就是個跑腿的，您衝我發什麼火啊！”
“太后的旨意讓你來請人，可沒教你帶著開封府的差役來我白府門前擺陣仗。”白祁的聲音透著寒意，“常安。”
“在！”
“去把門外那幾個帶刀的差役給我卸了牌子，扔出延慶巷。我白祁的院子，還輪不到別人來抖威風。”
王德芳急了：“白大人！您這是抗旨！”
“抗旨的罪名我擔著。至於你，”白祁冷笑了一聲，“明日早朝，我會親自向皇上遞摺子，參你太常寺無能，結黨營私，拿皇家千秋宴當兒戲。王大人，你這身官服最好穿緊點。”
院子裡徹底沒聲了。
王德芳估計被這頂大帽子砸懵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秦夭夭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她知道白祁護短，但這護得也太明目張膽了，真要為她去跟太后硬碰硬，大理寺卿的帽子還要不要了？
“楚楚。”秦夭夭咬了咬牙，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絞帕子的白楚楚，“幫我把衣服拿來。”
白楚楚眼圈一紅：“秦姐姐，你瘋啦？你背上那傷剛結痂，一動就得裂開！宮裡那幫人就是變著法子折騰你，你別去，我大哥能搞定！”
“他能搞定太常寺，能搞定太后嗎？”秦夭夭撐著床沿坐起來，後背的皮膚一拉扯，疼得她直冒冷汗，“那是懿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抗旨是殺頭的罪過。你大哥前途無量，我不能讓他為了一個食肆的廚娘，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
白楚楚還想勸，秦夭夭已經自己伸手去夠搭在屏風上的夾襖。
衣服剛披上肩，門簾被掀開了。
白祁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捏著那份明黃色的卷軸。
他看著秦夭夭疼得發白的臉，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他走過去，一把按住秦夭夭正在系盤扣的手。
“不用你去。”白祁看著她的眼睛，“王德芳被我打發在門外候著了。我換身官服進宮面聖。”
“然後呢？”秦夭夭反問他，語氣很平靜，“皇上為了你，去頂撞太后？太后因為皇上偏袒，把這筆賬算在誰頭上？最後倒黴的還是我和小滿。”
白祁沒說話，但捏著她的手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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