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正在擦拭案板的手一頓，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低著頭，細聲細氣地回了一句：“夫人謬讚了，民女只是個廚娘，當不得這般誇獎。”
白夫人與崔氏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打趣。
同一時間的南王府營帳內，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砰！”
一套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
嘉寧郡主眼眶通紅，咬牙切齒：“那個市井賤民！不過是一碗破糖水，瞎貓碰上死耗子治好了皇后，現在滿營地的夫人小姐都上趕著巴結她！她算個什麼東西！”
蕭承澤坐在紅木大椅上，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他看著滿地狼藉，眉頭微皺，聲音卻很溫和：“嘉寧，你太沉不住氣了。”
“哥哥！你還要我怎麼沉住氣？皇伯伯當眾罰了我，我現在連營帳都出不去，臉都丟盡了！”
“我說了，對付這種人，不能用粗暴手段，那隻會落人口實，惹怒聖上和白祁。”蕭承澤停下轉動扳指的動作，眼神漸漸變得陰沉，“她既然自詡廚藝天下無雙，那就在她最得意的地方，狠狠踩下她的臉面。”
蕭承澤招了招手，貼身太監立刻湊上前。
“去把今日剛獵到的那頭野鹿的鹿唇割下來。” 蕭承澤吩咐道。
太監一愣，有些遲疑：“世子，那鹿唇雖看著金貴，實則最是腥臊難除。若是處理得稍有不慎，端上桌就是一盤爛臭肉，別說聖上，尋常人都咽不下去......”
“要的就是它。”蕭承澤冷笑一聲，“以南王府的名義，賞給那位秦掌櫃。就說本世子聽聞她手藝絕倫，特賜珍稀食材，指名要她做道壓軸大菜，晚上端給皇上品鑑。 若她做不好，便是徒有虛名。怠慢皇家。到時候，看那群捧著她的權貴還敢不敢吃她做的東西。”
遠在京城的太平坊，此刻正上演著另一番熱鬧的景象。
四時食肆的門板還緊緊閉著，門外那條青石板巷子卻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
各家侯府。伯爵府的管家。嬤嬤們，搬著小馬紮，手裡捏著厚厚的銀票，規規矩矩地排成了一條長龍。
“哎喲，老張，你也是來排號的？你家侯爺不是最煩這市井地方嗎？”
“你懂什麼！皇后娘娘都吃出好來了。我家夫人發了話，秋獵大部隊回京那日，必須定下四時食肆的頭等席面，不然就讓我提頭來見！”
人群外圍，甚至出現了幾個眼珠子亂轉的黃牛。
“十日後的預定號牌！只要五十兩銀子！最後兩個名額，先到先得！”
一陣喧譁聲中，那兩枚號牌很快被幾個管家高價搶空。
四時食肆還沒開門，名聲就已經被推到了汴京權貴圈的頂峰。
午後，西山營地靜謐了許多，貴人們都在帳內歇午覺。
白祁獨自一人穿過林子，來到了窪地偏營。
灶臺前乾乾淨淨，早上的喧囂已經散去。
他走到案板前，目光落在那幾個空蕩蕩的竹編蒸屜上，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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