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暖意融融，秦夭夭身上的寒氣被一點點逼了出來，難受地悶哼出聲，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白祁坐在一旁，用乾淨的布巾沾了溫水，擦拭她的額頭。
溫熱的水汽讓秦夭夭恢復了一絲清明，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在白祁的下頜線上定格了片刻，緊繃的脊背這才徹底卸了力。
“你來了。”她嗓音啞得厲害。
“嗯，我來了。”白祁將布巾浸入銅盆，聲音低沉而平穩，“御醫就在府中候著，馬上就到。”
秦夭夭動了動右手，把那個有些變形的紫檀木盒遞向他。盒子蓋開了一半，露出裡面被捏得溫熱的羊脂白玉牌。
“你給的玉牌，我沒弄丟。”她疼得吸了口冷氣，卻固執地舉著，“但是你送的紫筍茶，翻了。”
白祁動作一頓，他看著那塊玉牌，喉結動了動。
“不礙事。”他伸手連著盒子和她的手一起握住，大拇指輕輕摩挲她手背上的紅痕，“茶翻了再買，命在就好。”
秦夭夭偏過頭，臉頰蹭著身下的軟墊，燒得泛紅的眼尾透著幾分委屈：“那茶不好買。我本想著，等出宮了去信問問顧明淵，顧家商行常走水路，或許能弄到些成色更好的......”
車廂裡一時安靜下來。
白祁放下布巾，端起矮几上的溫水囊，沉聲道：“他弄不到。”
秦夭夭愣了愣。
白祁將水囊送到她嘴邊，託著她的後頸喂她喝了兩口水，語氣裡的酸味根本壓不住：“顧家不過是個商戶，拿到的也是市井貨。你想要什麼茶，白家庫房裡多的是。以後顧家送的東西，你少碰。”
秦夭夭嚥下溫水，乾裂的嘴唇潤澤了些。
她看著白祁緊繃的面容，突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扯動了背上的傷，立刻皺起眉，疼得吸了口氣。
“別亂動。”白祁按住她的肩膀，眉頭擰得比她還緊。
“白大人。”秦夭夭仰著頭看他，因為發燒，眼睛溼漉漉的，“你是不是在吃顧大公子的醋？”
白祁沒有躲避她的視線，看著她那張蒼白卻依舊透著鮮活氣的臉，突然傾身上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極近。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語氣格外認真。
“是。”白祁直截了當地認了。
他抬起手，將她貼在臉頰邊的一縷亂髮撥開，手指順著她的側臉滑下，落在她拿著玉牌的右手上。
“我早說過，萬事有我。這四字絕非客套。”白祁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的東西，只給你。這顆心，也早就偏到四時食肆去了。你接了我的玉牌，以後遇到事，只能找我。”
秦夭夭心跳頓了頓，馬車裡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她早就察覺到白祁對她的偏愛，那些暗中護衛的侍衛。深夜送來的字條。還有時不時表露出的佔有慾。
兩人之間一直有些曖昧。
但此刻，這層窗戶紙被他親手捅破，明晃晃地鋪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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