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太后添妝秦夭夭穩穩端著紅漆托盤踏進大殿。
大殿裡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她身上。
準確地說，是盯在她和前面站得筆直的白祁身上。
傳菜太監上前，接過托盤，小心翼翼地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醋椒雙絲羹擺在太后面前的紫檀木長桌上。
太后這會兒剛被白祁那句“未過門的妻子”震得不輕，目光還在秦夭夭和白祁之間來回落。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湯碗。
碗裡的羹湯清亮透明，不見半點油星子。
上面漂著幾粒翠綠的蔥花，細如髮絲的山藥和半透明的鯊魚皮交織在一起，熱氣一蒸，一股子直衝腦門的酸辣味兒就飄了出來。
太后這兩天胃口一直髮堵，剛才吃了一口面覺得舒坦，現在聞到這股沖人的老陳醋味，嘴裡忍不住開始泛酸水，原本緊繃著的胃奇蹟般地鬆開了一條縫。
她沒說話，拿起銀勺，舀了半勺送進嘴裡。
旁邊的嘉寧郡主指甲狠狠摳著手心，眼睛直直看著太后的表情。
那可是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陳年老鯊魚皮，敲都敲不碎，她就不信這野丫頭半個時辰能把它煮出花來！
太后嚥下去了。
第一口，酸。
山西老陳醋的酸味格外濃烈，一下衝散了胃裡積著的濁氣。
第二口，辣。
黑胡椒的辛辣順著喉管往下走，額頭上頓時滲出了一層細汗。
太后甚至沒用人勸，自己又舀了一大勺。
這一口帶上了料，牙齒咬下去，鯊魚皮竟然脆生生的，咬在齒間發出清脆的響聲，口感極好。
山藥絲滑嫩，裹著酸辣的湯汁，順著嗓子眼就滑進了肚子裡。
連吃了三口，太后放下勺子，長長舒了口氣。
“舒坦。”太后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原本帶著幾分疲倦的臉色，此刻竟然透出了紅潤。“哀家這幾天胸口一直憋著一口氣，這碗羹湯喝下去，算是徹底通透了。”
太后抬眼看向底下站著的秦夭夭，語氣裡帶了幾分驚奇：“那陳年老鯊魚皮又腥又硬，御膳房那幫老頭子熬上一整天都未必能去淨腥味。你這丫頭，半個時辰不到，是怎麼做到把它收拾得這般脆生，還不見半點葷腥味兒的？”
秦夭夭抬起頭，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脊背挺得筆直。
“回太后娘娘。”秦夭夭聲音不大，但咬字極清楚，“李嬤嬤傳話，說太后娘娘吩咐，這道菜必須在半個時辰內做完，且不許用高湯，不許沾葷腥。民女不敢違抗懿旨。”
這話一齣，坐在主位上的皇上眉頭先皺了起來。
半個時辰？不用高湯和葷腥？還要做老鯊魚皮？
皇上轉頭看向太后：“母后，這是您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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