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火坑邊，蹲下來看了一眼：“埋了什麼？”
“你等著。”
秦夭夭用鐵釺撥開浮土和炭灰，露出底下裹著厚泥的荷葉包。
泥殼已經被烘得乾裂，她拿刀背敲了兩下，整塊泥殼應聲碎開，荷葉焦黑，但完整。
她戴上厚布手套，把荷葉一層層剝開。
蒸汽一下子湧出來，帶著一股勾人的濃香。
羊肚鼓脹飽滿，表皮烤成了漂亮的焦褐色，油脂在高溫下滲出來，滋滋響。
秦夭夭拿刀沿著縫合線一劃，肚皮豁開，濃稠的肉汁順著刀口往下淌。
裡面的羊肉塊已經燉煨得酥爛，顏色深紅，花椒和孜然的香氣裹著肉香一股腦地躥出來。
白祁沒說話，但他站起來的那個動作比平時快了一點。
“羊肚包肉。”秦夭夭把整隻羊肚端上院子中間的石桌，旁邊擺好了酒和小菜，“西北的吃法，我改了改。你嚐嚐。”
她拿勺子舀了一塊肉，連著半勺汁水，盛在白祁面前的碗裡。
肉已經爛到用勺子就能切開，輕輕一抿就化了。
羊肉本身的鮮甜被花椒和孜然完全激發出來，但又不衝，因為羊肚在外面裹了兩個時辰，所有的味道都關在裡面互相滲透，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醇厚。
白祁吃了第一口，手裡的勺子沒放下來，直接舀了第二口。
秦夭夭給他倒了杯杏花釀：“慢點吃，多的是。”
白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杏花釀入口溫潤，花香從舌尖一路淌到胃裡，暖洋洋的。
他又吃了兩塊肉，才把筷子放下，“你一個人忙了多久？”
秦夭夭夾了一筷子蘿蔔絲：“不算久。”
白祁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換了身月白的窄袖衫子，袖口捲到手肘上面，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新添的紅痕，是縫羊肚的時候被棉線勒的。
“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傷口長好了，就是偶爾還疼。”秦夭夭給自己也倒了半杯酒，小口啜了一下，“不礙事。”
兩個人就這麼在院子裡坐著，一個吃，一個添菜。
紗燈的光影落在石桌上，風把杏花釀的香氣吹得到處都是。
白祁平時酒量不差，但杏花釀後勁大，三杯下去，耳根開始泛紅。
秦夭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去了灶臺，把剩下的肉汁倒進砂鍋裡，加了一把當歸和幾顆紅棗，架在餘火上煨著，給白祁熱一碗湯做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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