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在汴京傳開的速度比秦夭夭想象中快得多。
千秋宴後第三天，四時食肆門口的隊伍已經排到了太平坊街尾的裁縫鋪子。
裁縫鋪子的李娘子一邊納鞋底，一邊替秦夭夭數人頭，數到第六十個的時候放棄了，扯著嗓子朝後院喊了一句：“秦娘子！你家門口都快排到我鋪子裡來了！”
秦夭夭趴在後院的軟榻上養傷，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背上的傷口立刻跟著抽了一下。
周嬸端著一碗山藥粥進來，嘴裡唸叨：“我的姑奶奶，你可別再笑了，傷口又裂了我可沒法跟白大人交代。”
“周嬸，今天排隊的人什麼路數？”
周嬸把粥擱在榻邊的小几上，掰著手指頭算：“城南趙侍郎家的管事，帶了四個下人來，說要二十份酸辣魚皮湯打包送到府上。
城北張御史的夫人自己來的，坐在堂屋不肯走，非要等你親手做的醋椒雙絲羹。
還有太學的一群書生，說是慕名而來，一人兜裡就揣著三十文錢，點了六碗麵，愣是坐了一個時辰。”
秦夭夭喝了口粥：“太學的書生給他們加個滷蛋，多的錢不收。面只管夠。”
“得嘞。”周嬸應了一聲，又壓低嗓子，“對了，對面望月樓的錢掌櫃，今天早上路過咱們門口，站著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秦夭夭挑了挑眉：“看什麼？”
“看隊伍。”周嬸撇嘴，“看完就回去了，招牌上新菜上市四個字都沒來得及掛，直接撤了。我看他是徹底歇了跟咱們打擂臺的心思。”
秦夭夭沒接這話，低頭把粥喝完了。
千秋宴上那碗醋椒雙絲羹的事，傳到民間就變了味。
有人說她半個時辰把百年鯊魚皮化成了繞指柔，有人說她一碗湯喝得太后老淚縱橫，更邪乎的版本是說她進了御膳房把十二個御廚全打趴下，這些秦夭夭全當沒聽見。
但有一件事是實打實的：那碗湯的路子被她改良過了，酸辣魚皮湯用的是市面上常見的魚皮凍，配上老陳醋和現磨黑胡椒，成本低。出菜快，酸辣開胃，正好趕上入冬天寒，一碗下去渾身冒汗，比什麼養生帖子都管用。
連著五天，酸辣魚皮湯日日賣空。
第六天，秦夭夭背上的傷好了大半，自己下廚又添了一道冬日暖鍋，用大骨和老母雞吊底，配上雪鹽調味。
暖鍋上桌的時候咕嘟咕嘟冒著白汽，下什麼涮什麼都鮮，連太學那幫窮書生都攢著錢來吃。
四時食肆的生意，前所未有地紅火。
這天午後，秦夭夭剛把最後一鍋暖鍋底料收好，正彎腰擦灶臺，外頭傳來一陣吵嚷。
“蕭大人，今天的位子實在是滿了。”
“滿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蕭景行，什麼酒樓沒去過？你讓我排隊？”
秦夭夭手裡的抹布一停。
她還沒來得及出去，周嬸已經擋在了後院門口，聲音客氣但結實：“蕭大人，我們家的規矩您也知道，後院不招待外客。堂屋那邊還有兩個空位，您要是不嫌棄——”
“我不嫌棄，但我要秦老闆親手做的。”蕭景行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腳翹在另一個凳子上，扇子搖得嘩嘩響，“白祁天天吃，我一個月來一回都不行？合著這食肆改姓白了？”
秦夭夭從後廚探出頭，正準備說話，門口忽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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