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站在臺階上，目光卻越過那些紅彤彤的箱子，落在了隊伍最後面。
白祁今天穿著件鴉青色的杭綢常服，腰間束著玉帶，身姿挺拔。
按理說，納徵這天男方是不必親自登門的，全由媒人和長輩代勞。
但他不僅來了，還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她家門前。
白祁的目光穿過人群，穩穩地落在秦夭夭身上。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在她水紅色的褙子上停頓了片刻，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眼裡沒什麼膩歪的纏綿，就是一種實打實的安穩。
就像在說：我答應你的，一樣沒少。
宋娘子把那份長得離譜的禮單唸完，嗓子都有些啞了。
白祁走上前，遞給宋娘子一個極厚的紅封，把人客客氣氣地打發去後院喝茶。
周嬸早就拉著秦小滿，端著裝滿花生桂圓和喜糖的笸籮，去給街坊們散喜氣了。
大堂裡稍微安靜了些，白祁走到秦夭夭面前，停在兩步遠的地方。
“怎麼連常服都穿得這麼規矩？”秦夭夭看著他領口系得一絲不苟的暗釦，忍不住出聲。
白祁低頭看她，聲音裡含著笑：“來下聘，總得讓你街坊鄰居看看，你這夫君拿不拿得出手。若是穿得太隨意，墮了你的面子怎麼好？”
秦夭夭笑出聲：“白大人這排場，別說太平坊了，半個汴京城都知道你大理寺卿是個敗家子了。這麼多金子和蜀錦，你娘是怎麼同意你全抬出來的？”
“白府的家底，給長孫媳婦的聘禮本就有定例。”白祁沒反駁敗家子這個稱呼，反而從袖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小匣子，直接塞進她手裡。
“這是什麼？禮單上可沒念到這個。”秦夭夭掂了掂，分量不輕。
“禮單上那些，是白府給未來的主母準備的。”白祁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這匣子裡的，是我自己攢的私產。城外的兩個莊子，延慶巷的三間鋪面，還有我大理寺私房賬上的對牌鑰匙。”
秦夭夭愣住了，手裡的匣子突然變得有些燙手。
她抬頭看他，白祁的表情依然很淡，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幹了件多誇張的事。
“全給我了？”秦夭夭攥著匣子，“那你以後喝茶應酬。打點同僚花什麼？”
“大理寺有俸祿。”白祁理所當然地回答，“以後我的月俸，常安會按月直接送到食肆櫃檯上。我若是想喝好茶，自然找你要。”
這人交底交得如此理直氣壯，秦夭夭被他這副上交財政大權的樣子逗樂了。
她剛想打趣兩句，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沒有任何徽記和掛飾的通體漆黑馬車停在了食肆門口。
趕車的是個面生的老頭，穿著一身極不起眼的灰布麻衣，但那勒馬的動作乾淨利落，絕不是普通車伕。
老頭跳下車，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黑布包裹，直接越過外面吃喜糖的人群，徑直走到秦夭夭面前。
“秦娘子，我家主子聽說您今日大喜，特意命老奴送一份添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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