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白府重金下聘出了正月，汴京城的風裡終於褪去了那層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帶了點春天的暖。
二月初二，龍抬頭。
黃曆上寫著宜嫁娶。納吉。
秦夭夭起得比平時更早。
今天四時食肆的門板只下了一半，外頭掛了塊“東家有喜，半日歇業”的木牌子。
但灶房裡的火沒停。
她在案板上揉麵，麵糰裡揉了清晨剛搗出來的鮮薺菜汁，透著股生機勃勃的綠。
周嬸在一旁炸春捲，熱油翻滾，春捲皮扔進去滋啦啦地響，很快就炸得金黃酥脆。
“掌櫃的，你這心也太大了！”周嬸用長竹筷翻著春捲，急得直跺腳，“今兒可是白府來下聘的正日子，你還有心思擱這兒揉麵呢？趕緊去後院洗洗手，換身衣裳啊！”
秦夭夭拿刀利落地切著面劑子，頭都沒抬：“下聘是他們的事，中午這頓飯可是咱們自己吃。街坊四鄰平日裡多有照顧，今兒肯定都要來湊熱鬧，總不能讓人家幹看著。”
“哎呦我的祖宗，哪有新娘子自己做下聘宴的！”周嬸正說著，前頭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震天響的鑼鼓聲。
秦小滿一溜煙衝進後廚，小臉跑得通紅：“阿姐！來了！來了好長一串紅箱子，把咱們太平坊的巷口都堵死啦！”
秦夭夭這才停下手裡的刀。
她洗淨了手，解下圍裙，回屋換了身水紅色的褙子，底下配著月白色的挑線裙。
頭髮沒弄那些繁瑣的髮髻，只簡單挽了個髻兒，插著白祁送她的那支羊脂玉簪。
走到店門口，太平坊的青石板路上，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早就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實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汴京城首屈一指的官媒宋娘子。
她今天穿得極其喜慶，手裡捧著裝了婚書和生辰八字的紅漆描金匣子，笑得臉上的脂粉簌簌直掉。
後面跟著一長溜挑夫，扁擔被沉甸甸的聘禮壓得微微下彎。
“大理寺卿白祁，聘太平坊秦氏夭夭！”宋娘子拉長了音調，嗓門亮堂得能穿透三條街。
頭一批抬進來的，是兩隻活雁。
大梁下聘，活雁是最要緊的規矩，寓意大雁順乎陰陽，且一生只守一偶，忠貞不渝。
兩個小廝抬著個精巧的竹籠子進來，裡頭那對大雁養得極好，羽毛水滑，不僅沒叫喚，還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著脖子。
“活雁一雙！寓意比翼雙飛，白頭偕老！”
緊接著，流水一樣的紅木箱子被抬進了食肆的院子。
宋娘子手裡拿著長長的禮單，清了清嗓子開始唱禮：“赤金元寶一百對！碎金銀錁子兩匣！”
前頭的箱子蓋一掀開，整整齊齊碼著的金錠子在早春的晨光下晃得人眼暈。
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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