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過正月就去下聘白祁牽著秦夭夭的手，繞過走廊轉角。
前廳的笑鬧聲隔著半開的雕花木門傳出來。
他手上的力道很穩，虎口處的薄繭擦著她的手背，把她指尖沾上的涼氣一點點焐熱。
臨跨過門檻前，他很自然地鬆開手，改虛虛護在她身後。
兩人一走進去，屋子裡的吵鬧聲停了片刻。
幾個老太太的目光全落在秦夭夭身上。
嫣紅緙絲裙襯得她氣質出塵，領口那一圈雪白風毛襯著她的小臉，褪去了在灶臺前顛鍋炒菜的煙火氣，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老太君嘴裡還嚼著最後半塊糖心鮑魚，筷子懸在半空，含糊不清地嘟囔：“這丫頭......打扮起來倒真有個模樣。”
白老夫人得意壞了，連連招手讓秦夭夭坐到自己身邊。
桌上那盤雙頭鮑已經只剩個底汁兒了。
除了這道大菜，旁邊還擺著炙羊肉。蟹粉獅子頭。清蒸鱖魚，這都是白家大廚的手藝，但在幾個老太太嘴裡轉了一圈，明顯是被剛才那口鮑魚養刁了嘴，對這些大魚大肉興致缺缺。
“夭夭啊，你這手藝絕了。”定北侯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轉頭看著她，“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好東西沒吃過？今天這鮑魚，算是吃到頭了。老姐姐，你可是撿了個大寶貝。”
白老夫人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那是自然。我家祁哥兒別的不行，挑媳婦這眼光，滿汴京城挑不出第二個。”
白祁在她對面坐下，沒理會長輩的打趣。
他拿起公筷，在清蒸鱖魚肚子上最肥美的部位挑了一塊肉，仔仔細細把裡面幾根細刺剔乾淨，放進秦夭夭面前的碟子裡。
接著又盛了一碗熱騰騰的乳鴿湯，放在魚肉旁邊。
“先喝湯，暖暖胃。”
沈老太君斜著眼睛看他，柺杖在地上輕輕敲了兩下：“喲，平時審案子不苟言笑的活閻王，這會兒倒知道疼人了。夭夭丫頭，你可得拿捏住他，別看他現在端茶倒水的，男人啊，成了親尾巴就翹上天了。”
秦夭夭耳朵有些發燙。
她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小口，鴿子湯熬得清亮，鮮味順著喉管滑下去，把剛才在廚房沾上的疲憊衝散了不少。
放下勺子，笑著接話：“老太君放心，他要是翹尾巴，我就斷了他的晚飯。大理寺的公務再忙，也得回家吃飯不是？”
這話一齣，桌上鬨堂大笑。
連一貫端莊的白夫人也拿帕子掩著嘴角，笑得肩膀直顫。
白祁沒反駁。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白瓷酒盞，目光落在秦夭夭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嘴角往上提了提，神色舒展得很。
笑鬧過一陣，丫鬟們撤了殘席，端上熱氣騰騰的餃子和消食的屠蘇酒。
白夫人清了清嗓子，廳裡的氣氛稍微正經了些。
她看向秦夭夭，目光溫和實在：“夭夭，今天大年初一，本不該提這些俗事。但你這孩子，我是打心眼裡喜歡。你家裡如今沒了長輩，一個小姑娘帶著弟弟在太平坊撐起那麼大一家食肆，裡裡外外都是你自己操持，實在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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