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碳盆邊烤火。
白祁提壺倒了杯熱茶，推到她手邊：“累壞了吧。大年初一還讓你跑來幹這種苦力。”
秦夭夭捧著茶杯暖手，眼睛亮晶晶的，絲毫不見疲態：“不累。廚子見了好食材，就跟武將見了絕世好刀一樣，手癢。老夫人手氣真夠好的，這東西沈家平時防賊一樣防著，居然捨得拿上牌桌。”
白祁喝了口茶，語氣平穩裡帶著點縱容的無奈：“沈家老太君本來是拿出來顯擺的。誰知道祖母手氣邪門，連贏十三把。老太君輸紅了眼，就把這雙頭鮑押上了，結果連本帶利全讓祖母搬了回來。”
秦夭夭樂了：“那沈家老太君估計得氣得一宿沒睡著。”
“何止。”白祁把盤子裡的栗子糕往她手邊推了推，“今天祖母特意請了定北侯府的老夫人來吃這鮑魚，就是為了氣沈家。京城這幫老太太們的攀比，有時候比朝堂上還狠。”
秦夭夭咬了一口栗子糕，甜糯的口感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她偏頭看白祁。
這人今天穿著一身牙白色的常服，頭髮只用一根玉簪彆著，看著溫和了許多。
他就這麼陪她坐在小廳裡等一鍋鮑魚燉熟，讓她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白祁，”秦夭夭叫他。
“嗯？”白祁抬眼看她。
“等忙完今天，咱們回食肆煮餃子吃吧。我昨天包了酸菜豬肉餡的，就凍在院子裡。”
白祁彎了彎眼：“好。多下點，常安昨天就唸叨你的餃子。”
四個時辰後，外頭天已經徹底黑了，白府前院掌上了燈，定北侯府的馬車已經到了大門口。
後廚裡，那口大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濃郁的肉香和鮮醇的海味，把整個院子都填滿了。
三個胖大廚站在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砂鍋，不停地咽口水。
“時辰到。撤火，搬石頭。”秦夭夭發話。
石頭被費力地搬開，剛揭開厚重鍋蓋，一股金黃色的蒸汽騰空而起。
鍋裡的湯汁已經被熬成了濃稠的膠狀，原本黑硬的鮑魚，現在膨脹了一大圈，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掛著一層亮晶晶的濃汁，隨著熱氣微微顫動。
秦夭夭拿了根細細的竹籤子，對準鮑魚最厚實的地方，輕輕一紮。
毫無阻力，直接穿透到底。
“成了。”秦夭夭把鮑魚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拿起鋒利的片刀，“準備裝盤。”
刀刃切下去，沒有絲毫髮柴的感覺。
鮑魚內部已經完全軟糯，切開的截面中心，是一汪漂亮的糖心。
十五年的陳年幹鮑，被她用四個時辰的極限手法，硬生生激發出了上佳口感。
旁邊的大廚服得五體投地：“秦掌櫃，這手絕活，汴京城絕對找不出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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