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拿幹帕子幫她絞乾頭髮，挑了點桂花髮油，幫她挽了個俏麗的飛仙髻，斜斜插了一支紅寶石的步搖。
秦夭夭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
平時在食肆裡，為了幹活方便，她總是穿著素淨的窄袖布裙，頭髮隨便一綰，手裡總拿著菜刀或是鐵鍋。
如今這滿身富貴氣，倒真像個高門大戶裡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
她其實不太習慣被人這麼精細地伺候，但想到前廳裡坐著的那些夫人，她知道自己代表的是白祁的眼光，不能丟了他的臉。
“姑娘真好看，這料子襯您的膚色。咱們家少爺見了，準得移不開眼。”春蘭笑著打趣，手裡的木梳順著髮絲滑到底。
秦夭夭耳根微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提著裙子往外走。
前廳裡，雙頭鮑已經上桌。
沈老太君這會兒也不鬧脾氣了，捏著筷子吃得比誰都香。
“哎，你別搶我那塊糖心！”沈老太君瞪圓了眼睛，拿筷子去擋白老夫人的手。
“什麼你的，這鮑魚現在姓白！”白老夫人毫不客氣地把最後一片肉夾進自己碗裡。
幾個老太太為了口吃的，筷子在半空中打架，哪還有半點誥命夫人的端莊。
白祁沒在廳裡待著，他一個人站在廊下，手裡捏著個茶盞，看著院子裡那株開得正好的紅梅出神。
聽到走廊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白祁轉過頭。
走廊的燈籠光暈打在秦夭夭身上。
嫣紅色的裙襬隨著她的走動泛著細密的光澤，步搖上的紅寶石一晃一晃的。
她臉頰被熱氣蒸得透著一層淺粉，眼睛被水洗過一樣亮。
一掃往日在灶臺前揮舞菜刀的煙火氣，整個人明豔得讓人挪不開眼。
白祁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他是個很少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大理寺的活閻王，平日裡審犯人連眼皮都不多眨一下。
但他現在沒說話，只是把茶盞隨手擱在旁邊的石桌上，大步朝她走過去。
“怎麼了？這身衣服會不會太扎眼了？”秦夭夭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伸手去扯領口那一圈白色的風毛。
白祁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沒有。”他聲音有點啞，目光從她的髮髻一路落到她沾著點胭脂的唇上，“好看。”
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著格外動人。
秦夭夭覺得心跳快了兩拍，偏過頭去躲開他直白的視線：“老夫人她們在裡面等急了吧，咱們快進去。我還得去聽聽沈老太君對我的手藝有什麼指教呢。”
她剛要邁步，白祁卻沒鬆手。
他仗著走廊這邊是個死角，稍稍俯下身，湊近她耳邊：“我現在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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