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花椒的麻味漫開,緊跟著辣椒的香氣就衝了上來。
兔肉滷得十分入味,火候剛剛好,輕輕一嗦,骨頭上的肉就掉進了嘴裡,又辣又鮮。
順著掰開的縫隙吸一口兔腦花,口感格外綿軟,裹著紅油的香氣,吃得人滿頭大汗卻根本停不下來。
秦夭夭連吃了三個,辣得直吸氣,還不忘端起碗,把剩下的紅油拌了一小口白麵條吃了。
蜀地的兔子大多被做成了本地美食,很少向外流通。
她用帕子擦了擦滿是紅油的手,轉頭衝攤主喊:“大娘,剩下的我全包了!連鍋帶湯一起端走,回頭把鍋給你送回來。”
中午的縣衙東廂房。
白祁面前的小几上擺著一碗寡淡的白粥,一碟白水煮青菜,還有一小碟切得細細的薑絲。
秦夭夭坐在離他三步遠的長桌旁,面前擺著一個粗瓷海碗,裡面堆滿了冒著熱氣的紅豔豔的麻辣兔頭。
她戴著豬油紙做的簡易手套,正抱著兔頭啃得起勁。
濃郁的麻辣鮮香飄滿整個房間,蓋過了原本濃重的藥苦味。
白祁手裡拿著湯匙,攪了攪碗裡的白粥,抬眼看她。
“你故意的。”
“什麼?”秦夭夭咬下一塊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跑我床前吃這個,誠心饞我。”白祁把湯匙放下,語氣平平,但目光緊緊盯著她被辣得通紅的嘴唇和額頭上的細汗。
秦夭夭樂了,她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扔在盤子裡,摘下手套,走到床邊端起那碗白粥,直接塞進白祁手裡。
“大人,您現在胃還弱,別說麻辣兔頭,就是多放兩滴香油您都受不了。乖乖喝粥,等回了汴京,我做道不辣的紅燒兔肉補償你。”
白祁端著粥碗,沒喝。他靠在枕頭上,看著眼前這雙明晃晃含著笑的眼睛,突然開口:“過來。”
秦夭夭不明所以,往前湊了一步:“怎麼了?傷口疼?”
白祁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
秦夭夭沒防備,整個人跌坐在床沿上。
白祁順勢傾身,鼻尖幾乎碰著她的鼻尖。
好聞的檀香味混著淡淡的藥草氣撲面而來,把麻辣兔頭的味道都壓了下去。
“這幾天累壞了吧。”他沒出格,只是拿過床邊一方乾淨帕子,動作自然地擦去她鼻尖上滲出的汗珠,聲音低低的,“等你回了汴京,你想給食肆買下隔壁鋪面擴建的事,我讓常安去辦。這趟算我欠你的。”
“這還差不多。”秦夭夭躲開他專注的視線,把白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趕緊吃,吃完常安還要給你換藥。我還得去後廚整理買回來的那些香料。”
白祁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低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雖然嘴裡沒味道,但今天這頓飯,他吃得很順心。
下午,秦夭夭在縣衙的小廚房裡整理那幾大袋子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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