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歸途常安嚥了口唾沫，手還緊緊按在竹簍的蓋子上，生怕裡頭的東西頂出來。“秦娘子，這到底是個啥？那知州送來的時候，神神秘秘的，說是蜀地獨有的大補之物，專治氣血兩虧。”
秦夭夭氣笑了，隨手抄起旁邊的一把長柄火鉗，挑開粗布。
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的烏梢蛇盤在裡面，正吐著紅信子，鱗片在昏暗的廚房裡泛著幽光。
常安“嗷”了一嗓子，連退三步，後背直接撞在門框上。
“大補是大補。”秦夭夭用火鉗敲了敲竹簍邊緣，那蛇立刻盤緊了身子，“可你們大人現在連多喝一口油都得反胃，知州送這條活蛇來，是打算讓他生吞，還是打算讓蛇把他生吞了？”
常安臉都綠了，結結巴巴：“那......那屬下現在就把它拿去扔了！”
“扔什麼扔，暴殄天物。”秦夭夭把火鉗一扔，轉頭去磨刀石上抽了一把剔骨尖刀，“去，找個燒水的大鍋，把水燒滾。這玩意兒雖然不能紅燒爆炒，燉羹卻鮮香十足。”
常安看著她熟練地挽起袖子，那架勢比殺豬還利索，默默在心裡給那條烏梢蛇點了個蠟。
半個時辰後，廚房裡瀰漫起一股奇異的清香。
蛇肉去皮去骨，切成細得能穿針的肉絲。
秦夭夭又切了些鮮筍絲。木耳絲和香菇絲，用撇去浮油的雞湯打底，文火慢煨。
出鍋前，只撒了一點點白胡椒粉和幾滴香油提鮮，最後勾一層薄薄的玻璃芡。
這道“太史五蛇羹”，講究的就是一個鮮字。
她端著湯盅走進東廂房時，白祁正靠在床頭看公文。
“喝湯。”秦夭夭把瓷碗擱在小几上，揭開蓋子。
熱氣騰騰，湯汁清亮，上面飄著幾根嫩黃的筍絲和瑩白的肉絲。
白祁放下公文，端起碗抿了一口。
滋味鮮香，一點不膩，入口滑嫩，喝下去連發疼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他拿湯匙攪了攪，看著裡面晶瑩剔透的肉絲：“這是什麼肉？不像雞絲，也不像魚肉。”
“好吃嗎？”秦夭夭拉過椅子坐下，支著下巴看他。
“不錯。”白祁把一碗羹喝得見底，連額頭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秦夭夭笑眯眯地遞過去一塊帕子：“好吃就行。知州大人送的蜀地特產，烏梢蛇，剛剛在後廚還活蹦亂跳的。”
白祁擦汗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瓷碗，再看看秦夭夭那張憋笑的臉，半晌，把帕子往几上一扔。
“秦夭夭，你長本事了。”
聲音聽不出怒氣，反而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這不是挺補的嘛。你看你，氣色都好多了。”她理直氣壯地收拾碗筷，“等你傷好了，回了汴京，我再給你做薑辣蛇。口味蛇。”
“行，我記下了。”白祁靠回軟枕上，看著她忙活，“大夫說，再養個三五日，就能動身回京了。這邊的事常安已經交接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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