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面的萬物樓裡，本來就因為昨天的臭魚事件沒什麼客人。
現在這股子純正濃郁的蝦油香一飄過來，萬物樓夥計端出來的那兩盤死魚塊，簡直聞都不能聞。
“掌櫃的，對面在炸什麼呢？太香了吧！”一個坐在萬物樓靠窗的食客實在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往外看。
“香什麼香！一股子腥味！”錢滿倉氣得直咬牙，在櫃檯後面急得轉圈。他花錢買通巡丁，沒封了對方的店，反而讓對方又弄出新花樣了！
四時食肆後廚，蝦頭炸到酥脆乾癟，油色紅亮澄澈。
秦夭夭把火熄了，拿細網篩子把蝦油濾出來，裝進幾個大白瓷罐子裡。
這蝦油，是提鮮的神器。
拌麵。拌冷盤。甚至就是滴幾滴在白粥裡，都能讓人鮮得把舌頭吞下去。
剩下的那些炸酥的蝦頭，撒上點椒鹽和細辣椒麵。
秦夭夭裝了一小碟，端出來放到白祁桌上：“嚐嚐，嘎嘣脆，下酒絕配。可惜你現在喝不了酒，當零嘴吃吧。”
白祁夾起一個放進嘴裡，蝦頭炸得透透的，一咬就碎成渣，滿嘴都是濃縮的蝦鮮味和椒鹽的鹹香。
他吃得很慢，動作斯文，但筷子沒停過。
“那個錢滿倉，你打算就這麼放著？”白祁吃完一個蝦頭，拿帕子擦了擦手，看向街對面。
“殺雞焉用牛刀。”秦夭夭笑了一聲，拿毛筆在水牌上添了一行字，遞給柱子去掛。
柱子跑到門口，把水牌一掛，扯著嗓子喊：“明日初八！四時食肆上新，蔥油蝦腦拌麵！獨家秘製蝦油，鮮掉眉毛不賠錢啊！”
街對面，錢滿倉看著那塊水牌，氣得一腳踹在門檻上，結果絆了個狗吃屎。
他爬起來，灰頭土臉地往二樓跑，一把推開陸子明的房門。
陸子明正坐在桌前喝悶酒，見他進來，眉頭擰成一團：“慌什麼？”
“陸大廚！你還喝！對面明天要賣什麼蝦腦拌麵，那香味都飄我臉上了！”錢滿倉急得拍大腿，“咱們那水煮肉沒人吃，炸魚塊更沒人買。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江州商會那邊就得撤了我的掌櫃位子！”
陸子明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臉色陰沉。
他在江南雅集上輸給秦夭夭，本就身敗名裂。
這次江州商會找到他，許諾重金讓他來汴京打擂臺，他原以為憑自己的手藝，加上萬物樓的財力，捏死一個小食肆輕而易舉。
誰知道錢滿倉是個蠢貨，出的都是些下三濫的爛招，把他的臉都跟著丟盡了。
“閉嘴。”陸子明冷冷地看著他，“不用你那些下作手段，我也能贏她。她不就是靠那點小聰明做些家常菜？真到了大場面，她那點市井手藝根本上不了檯面。”
“您有辦法？”錢滿倉眼睛一亮。
陸子明站起身，走到櫃子前，從最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檀木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本泛黃的舊菜譜。
“這是我師父當年在御膳房留下的手稿。裡面有一道菜，是當年先帝最愛吃的。做工繁瑣，用料極其講究，整個汴京城現在沒人能做得出正宗的味道。”陸子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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