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把菜刀在磨刀石上推得“霍霍”響。
清亮的井水順著刀刃流下來，鐵光刺眼。
白祁坐在長條凳上，剝著一頭紫皮蒜，手指白淨修長，幹這種灶屋裡的粗活居然也不顯得突兀。
他把剝好的蒜瓣丟進白瓷碗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真有把握？”白祁拿帕子擦了擦手，隨口問道。
“古法菜重本味，玩花架子沒用。”秦夭夭用大拇指指腹輕輕試了試刀鋒，“太湖銀魚軟趴趴的，做羹湯是極品，拿來切膾，缺了點骨相。明天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金齏玉膾。”
隔日，鬥菜的擂臺擺在太平坊的街口，周圍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錢滿倉花了大價錢，在街中間搭了個半人高的木臺子。
臺上擺著兩張長條案，全是金絲楠木的案板，看著就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
請來的評判是汴京城裡出了名的五位老饕，連金百萬和金老太爺都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陸子明穿了一身雪白的廚子衣裳，早早站在臺子上。
他面前放著一個白瓷水盆，裡面遊著十幾條細長透明的太湖銀魚。
“秦掌櫃，現在認輸還來得及。”陸子明冷著臉看她。
秦夭夭提著個木桶走上臺，把桶往自己面前的案板邊上一放。
桶裡水花一翻，兩條鱗片鋥亮的青背鱸魚甩了個尾巴，把水滴直接濺到了陸子明的白衣服上。
“少廢話，點香吧。”秦夭夭解下袖口的襻膊，重新系緊。
銅鑼一響，一炷香的時間。
陸子明確實有兩把刷子。
太湖銀魚細嫩，稍微一碰就碎。
他拿一把薄如柳葉的刀，在水裡直接去頭去尾，剔除那一根極細的主刺。
魚肉不離水，保持著最嫩的口感。
接著開始調“金齏”。
搗蒜泥，切薑末，加橘皮，用極品香醋調和。
這香味一飄出來，臺下的食客們直咽口水。
“不愧是御膳房的方子，這調料的香氣，絕了。”有人小聲嘀咕。
秦夭夭這邊，動作完全是另一種路數。
她伸手進桶，一把扣住鱸魚的鰓。
那魚還在拚命掙扎，她手腕一翻，玄鐵菜刀刀背在魚頭上一敲，魚便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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