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燃盡。
兩盤菜端到了五位評判面前。
陸子明的銀魚膾，魚絲透亮，浸在金黃色的汁水裡。
秦夭夭的鱸魚膾，魚片如雪，旁邊放著一小碟濃稠的金黃色八和齏。
金百萬先嚐了陸子明的。
他夾起一根銀魚絲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微微一皺。
“嫩是極嫩，但銀魚到底是在水裡長的。這股子水腥味，你為了壓它，醋放多了。喧賓奪主。”金百萬把筷子放下。
陸子明臉色一白：“不可能！我這是按御膳房的方子......”
“你再嚐嚐這個。”金百萬沒理他，轉頭夾起一片秦夭夭的鱸魚膾，蘸了一點八和齏。
魚片入口，先是感受到那股極致的脆韌。
鱸魚的肉質緊實，切得極薄之後，吃在嘴裡不僅不柴，反而有一種彈牙的爽感。
緊接著，八和齏的滋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白梅的清酸。姜蒜的微辛。栗子的甘甜，配上那一抹若有若無的花椒麻香。
這幾種味道相得益彰，共同烘托出鱸魚本身的鮮美。
一口吃完，滿嘴都是清亮的甜味。
五個評判，把秦夭夭那一盤鱸魚膾吃了個底朝天。
陸子明直勾勾地盯著那幾個光溜溜的空盤子，手腳冰涼。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那方子裡，少了一味白梅。”秦夭夭一邊拿帕子擦手，一邊看著他，“古人做菜，講究相生相剋。魚生偏寒，白梅和花椒能暖胃，這才是真正的講究。照本宣科，做不出好菜。”
陸子明沒說話，解下身上的圍裙往案板上一扔，頭也不回地擠出人群走了。
錢滿倉癱坐在地上，看著萬物樓的招牌，知道這汴京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萬物樓的鬧劇，就這麼草草收了場。
沒過兩天，那鋪子就貼了轉讓的條子。
太平坊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入夜，四時食肆打烊，大堂裡只留了一盞羊角燈。
秦夭夭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個算盤，核對這幾天的賬目。
白祁穿著一身常服，坐在離她最近的桌邊，手裡翻著一本卷宗冊子。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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