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四海咕咚迎客來“再往左邊敲一點！對，把那根承重木避開，中間掏空做排煙道！”
秦夭夭扯著嗓子，在漫天飛舞的石灰粉裡指揮。
她頭上裹著塊青布頭巾，灰頭土臉的，一雙手沾滿了木屑和泥灰，正拿著炭筆在宣紙上畫通風口的圖紙。
這幾天她簡直長在了對面萬物樓的舊址上。
自從大婚第二天把小滿安頓在甜水巷，她就甩開膀子幹起了新店。
四時食肆那邊由周嬸和柱子盯著，這頭她打算開一家汴京城獨一份的店，專門吃咕咚鍋，也就是火鍋。
“咳咳......”秦夭夭被灰嗆得直咳嗽。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遞上一方月白色的絲帕。
秦夭夭順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看，白祁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官服，玉帶束腰，正站在一堆亂木料中間看著她。
他那身衣裳光鮮亮麗，跟這亂糟糟的工地格格不入，靴子邊上還沾了兩點白灰。
“白大人，今天大理寺下衙這麼早？”秦夭夭沒接帕子，直接把臉湊過去，“手髒，你幫我擦。”
白祁嘆了口氣，認命拿帕子一點點蹭掉她鼻尖上的灰，咬著牙開口：“新婚頭半個月，我天天晚上回府見不著夫人。滿汴京去打聽，哪家的新娘子比我這大理寺卿還要忙？”
“快了快了，排煙道一弄好，明天就能掛牌開業。”秦夭夭順勢抱住他的腰，在他那身官服上蹭了蹭，“今晚給你弄個好吃的，我熬了新底料。”
白祁看著官服上多出來的兩個黑手印，連脾氣都發不出來，只能把人往懷裡攬了攬：“你再不陪我吃頓正經飯，我明天就派人把這店查封了。”
說是這麼說，到了晚上，白祁還是老老實實坐在了四時食肆的後院裡。
石桌中間挖了個洞，架著一口從鐵匠鋪特別定製的九宮格銅鍋。鍋裡紅豔豔的牛油正咕嘟咕嘟翻滾，大紅袍花椒和紅亮亮的蜀地辣椒在湯麵上浮沉，那股子霸道又勾人的辛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叫九宮格，裡面用鐵片隔開。”秦夭夭端著兩個大木盤走過來，上面擺滿了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處理乾淨的鴨腸。脆生生的黃喉，還有一片片鋪在碎冰上的黑毛肚。
她用長筷子夾起一片毛肚，在滾開的紅湯裡上上下下涮了七八下，放進白祁面前的油碟裡。油碟是用香油。蒜泥和陳醋調的。
“嚐嚐，別怕辣，這牛油鍋底越吃越香。”
白祁半信半疑地夾起毛肚送進嘴裡。
麻辣的滋味立刻在舌尖漫開，牛油的醇厚裹著蒜泥的清香，毛肚爽脆彈牙，嚼起來咯吱作響。
他平時飲食清淡，胃又不好，秦夭夭這次特意在底料里加了溫胃的草藥，辣而不燥。
他一連吃了三片毛肚，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連著喝了兩口溫涼的酸梅湯，長長舒了口氣。
“這店明天要是開張，萬物樓以前那些老主顧，怕是連門檻都要擠破。”白祁放下筷子，給出最中肯的評價。
五月廿八，黃道吉日。
太平坊整條街被堵得水洩不通。
萬物樓原先那塊招牌被摘了，換上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上書“四海咕咚”。
鞭炮放了足足兩刻鐘，滿地碎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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