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當家上個月在江南定了親，抽不開身來賀喜。特意囑咐小人，把這新出的海產給白夫人送來，祝四海咕咚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大掌櫃話說得滴水不漏。
秦夭夭還沒開口，櫃檯後面正在噼裡啪啦打算盤的白祁抬起頭。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暗青色的常服，權當來給自家媳婦鎮場子。
聽見這話，白祁繞出櫃檯，親自給顧家大掌櫃倒了杯店裡自釀的桃花酒。
“勞煩大掌櫃跑這一趟。”白祁舉著酒杯，臉上不見半點醋意，大大方方地開口，“這些海產我們收下了。替我帶句話給顧大當家，祝他早生貴子，百年好合。等他成親那日，白某定和夫人備上一份厚禮送去江南。”
一杯酒飲盡，這段從江南水鄉牽纏過來的舊事，算是體體面面收了場。
正熱鬧著，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一隊腰佩鋼刀的玄色便服侍衛迅速在店門口散開，將閒雜人等擋在三步開外。
一輛烏木馬車停在門口，用料極為奢華，外觀卻十分低調。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鴉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踩著腳踏下來，反手扶出一個戴著帷帽的婦人。
大堂裡原本划拳拼酒的食客們全閉了嘴。
只要是在汴京城裡混出點名堂的，誰認不出那張臉？
當今聖上帶著皇后微服私訪來了。
白祁把手裡的賬本一合，快步迎上去，剛要行禮，皇帝抬手虛虛一扶。
“免了。今天在外面，叫一聲黃老爺就行。”皇上揹著手，掃視了一圈這熱氣騰騰的大堂，目光落在白祁身上，“我說大理寺最近怎麼案卷都少了，原來你白大人跑來這兒當起跑堂了？這煙熏火燎的，你那金貴的胃受得了？”
“回黃老爺，內人廚藝好，微臣這胃早就養糙了。”白祁答得從容，側身把人往二樓最裡面的清靜雅間引。
秦夭夭趕緊跟上去，親自佈菜。
九宮格端上來的時候，皇帝看著那一鍋翻滾的紅油，眉頭皺了皺。
可等第一片燙好的雪花牛肉蘸著蒜泥香油送進嘴裡，這位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九五之尊，眼睛一下子亮了。
“嘶，好辣！痛快！”皇帝辣得直扇風，卻連筷子都不捨得放下。
皇后平日裡最重儀態，這會兒也顧不上端著了，吃得鼻尖冒汗，連連讓秦夭夭再添一盤脆毛肚。
“你這手藝，若是進了御膳房，那幫老廚子都得捲鋪蓋走人。”皇上喝了一大口冰鎮酸梅湯，指著秦夭夭笑罵，“可惜被白祁這小子捷足先登了。”
包廂裡氣氛正融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雅間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常安一頭撞進門來，跑得氣喘如牛，官帽都歪到了耳側。
他看見桌邊的皇帝和皇后，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連磕了兩個響頭。
“放肆！沒規矩的東西，驚了貴客怎麼辦？”白祁臉色一沉，呵斥出聲。
常安抬起頭，滿臉煞白，手裡緊攥著一個封著黑蠟的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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