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突然睜開眼，推了推身邊睡得正熟的白祁：“白祁，醒醒。”
白祁這陣子本來就淺眠，立刻坐了起來，順手抓起旁邊的小衣給她披上：“怎麼了？是不是腿又抽筋了？我給你揉揉。”
秦夭夭嚥了口唾沫，蹭了蹭他的胳膊：“我想吃城南張婆婆家的酸菜肉絲麵。要多放醋，不要蔥花，肉絲要炒得焦一點。”
白祁看了一眼窗外，黑燈瞎火的。
“城南張婆婆的麵攤，打更的這會兒都在家睡覺呢。”白祁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鞋，“你等著，我去後廚給你做。”
堂堂大理寺卿，穿著雪白的裡衣，披著件外袍，舉著油燈鑽進了廚房。
半個時辰後，白祁端著一碗麵回來。
麵條煮得有些過火，肉絲確實炒焦了，醋倒得整個屋子都是酸味。
秦夭夭拿著筷子挑了兩口，眉頭皺起來：“這肉絲太硬了，塞牙。醋放得也不對，用的是老陳醋，我要吃米醋。”
白祁站在床邊，雙手端著托盤，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他在朝堂上對付那些老狐狸都沒這麼頭疼過。
“行。”白祁認命地把麵碗端走，“你等著，我去重做。”
這一折騰，直接折騰到了天亮。
最後秦夭夭什麼都沒吃，端著白祁煮的第三碗麵，靠在床頭睡著了。
白祁坐在床沿，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和明顯大起來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把麵碗拿開，給她掖了掖被角，只覺得這輩子沒這麼踏實過。
到了臘月，大雪封城。
秦夭夭的肚子已經圓滾滾鼓得老高。
太醫說預產期就在這幾天，整個白府如臨大敵。
穩婆和乳母半個月前就接進府裡住著，熱水隨時在灶上溫著。
這天夜裡，雪下得極大，壓斷了院子裡的一截枯樹枝，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秦夭夭正靠在床頭翻著四海咕咚這個月的賬本，突然覺得嘴裡沒味兒。
“白祁。”她喊了一聲。
白祁正坐在炭盆邊上看大理寺的卷宗，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嘴饞。”秦夭夭眼巴巴地看著他，“我想吃四海咕咚的爆辣牛肚，還要一份寬粉，放兩勺辣椒油。”
白祁臉一沉：“不行。太醫說了，臨產前忌大辛大熱。你昨天剛吃了一碗酸辣湯，今天絕對不能碰辣椒。”
“就一口。”秦夭夭豎起一根手指，“我都吃了九個月的清湯寡水了，這孩子生下來肯定是個沒味覺的。我就吃一口牛肚。”
“一口也不行。”白祁鐵石心腸，轉身去端炭盆上溫著的紅棗燕窩，“喝這個。”
“我不喝這甜膩膩的東西！”秦夭夭脾氣也上來了，把賬本往床上一扔，“不給我吃辣的，我明天就回甜水巷找小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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