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之小故事合集》第三卷.青銅門外的家宴(1)

作者:冷寒冰1314·3個月前

白露剛過,喜來眠的柿子樹就掛滿了紅燈籠。

柿子熟透的甜香混著晨露的溼氣,在院子裡氤氳成薄霧。胖子蹲在井沿削竹籤,說是要搞露天燒烤。竹屑簌簌落在青苔上,驚動了幾隻覓食的螞蟻。

我正往廊簷下掛辣椒串,紅豔豔的辣椒在晨光中像一串串鞭炮,忽見村口土路上揚起一溜煙塵——五輛黑色SUV排成縱隊碾過青石板路,輪胎壓過石板的悶響驚得覓食的蘆花雞撲稜稜飛上牆頭,雞毛混著塵土在陽光下翻飛。

“天真!抄傢伙!”胖子把削了一半的竹籤當飛鏢攥手裡,竹籤尖在掌心壓出月牙形白痕,“這陣仗不是拆遷隊就是黑社會!”他的背心的拉鍊不知何時己經拉到頂,露出裡面印著“倒鬥界扛把子”的文化衫。

悶油瓶從屋頂翻下來時,瓦片在他靴底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打頭的車正好剎在院門口。剎車片摩擦的焦糊味混著尾氣,在院子裡瀰漫。

車門齊刷刷推開,清一色穿藏藍衝鋒衣的男人魚貫而下,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特種兵。為首的摘下墨鏡露出張熟悉的臉——張海客。

“族長。”張海客衝悶油瓶微微躬身,髮梢沾著長途跋涉的灰塵,手裡還拎著個雕花食盒,“本家今年團建,抽籤抽到福建片區。”食盒上的雕花是青銅器上常見的饕餮紋,邊角處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我手裡的辣椒串“啪嗒”掉在地上。紅辣椒滾到張海客腳邊,被他用靴子輕輕撥開。胖子竹籤尖對準食盒:“這裡面不是人頭吧?”竹籤在他指間轉出殘影,像把開了刃的匕首。

“武夷巖茶。”張海客面不改色,食盒開啟時飄出若有若無的檀香,“還有安徽歙硯。”硯臺表面刻著喜來眠的平面圖,比例尺精確到毫米。

十個張家人擠在喜來眠堂屋裡,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整齊的軍步聲,生生把農家樂坐出了宗祠議事的架勢。胖子蹲在灶房捅我腰眼:“好傢伙,這幫人進門先摸承重牆,修陵職業病吧?”他手裡的鍋鏟不知何時換成了洛陽鏟,鏟頭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院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震得水井邊的青苔簌簌掉落。我們衝出去時,看見個年輕張家人正對著水井行三跪九叩大禮。

他衝鋒衣後背印著“考古隊實習”字樣,膝蓋處的布料己經磨破。悶油瓶抱臂倚著桂樹,桂花的甜香混著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味,月光漏過葉隙在他肩頭灑下碎銀。

“他在拜井神?”胖子瞠目結舌,手裡的洛陽鏟差點掉進井裡。

“測方位。”悶油瓶淡淡道,月光在他睫毛上鍍了層銀邊,“井底有塊唐代鎮水獸。”他說這話時,井水突然泛起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游過。

張海客不知從哪掏出卷泛黃圖紙:“族長,我們發現這村子的排水系統暗合奇門遁甲......”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風水術語,邊角處還畫著幾隻肥鴿子。

“打住!”胖子把燒烤架往地上一蹾,鐵架與青石板碰撞出火星,“來者是客,先吃飯!”他的背心不知何時換成了圍裙,上面印著“廚神在此”西個大字。

二十人圍坐葡萄架下的場面頗為魔幻。葡萄藤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影子。張家小輩們正襟危坐,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刀叉整齊碼在青花瓷盤邊。餐具擺放角度精確到45度,像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

胖子端著鐵盤過來,鐵盤邊緣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油滋滋的烤韭菜“啪”地甩在鎏金餐具裡:“敞開了吃啊!胖爺特製孜然辣醬,祖傳秘方!”辣醬的香氣混著炭火味,在院子裡瀰漫。

我眼睜睜看著張海客用考古手法解剖烤茄子——他手裡的餐刀不知何時換成了手術刀,先畫剖面圖再下刀。

茄子被他切成等厚的薄片,每片厚度精確到毫米。旁邊戴金絲眼鏡的張小哥推了推鏡框:“根據碳化程度判斷,這串雞翅烤制時間應在15分27秒左右。”他手裡的放大鏡反射著月光,像在進行某種科學實驗。

“錯!”胖子舉著燒火棍蹦過來,棍頭還冒著青煙,“整整十八分鐘!多一秒柴火香,少一秒肉不嫩!”他的背心不知何時換成了廚師服,上面印著“燒烤界扛把子”西個大字。

悶油瓶突然起身離席。他手裡的烤魚不知何時己經翻面,魚皮在炭火上捲起金邊。我追到後院時,他正往烤魚上撒紫蘇碎。紫蘇的清香混著魚肉的焦香,在夜風中飄散。月光淌過他低垂的睫毛,在青石板上投下顫動的影。

“他們每年都這麼鬧騰?”我接過穿魚的竹籤,竹籤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以前在長白山。”他翻動魚身,魚皮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要鑿冰釣魚。”說這話時,月光在他肩頭灑下碎銀,像長白山的雪。

前院突然爆發出歡呼。歡呼聲混著酒杯碰撞的脆響,在夜空中迴盪。我們趕回去時,看見胖子正摟著個張家小夥划拳,他的背心不知何時換成了圍裙,上面印著“酒神在此”西個大字,那人衝鋒衣上沾滿油漬,手裡還攥著半瓶二鍋頭。

酒瓶上的標籤己經模糊,只能隱約看見“1987”的字樣。張海客的考古報告不知何時被墊了烤盤,墨跡混著辣椒油暈成抽象畫,像某種神秘的符咒。

後半夜下起細雨。雨滴打在葡萄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張家人醉倒七七八八,橫七豎八躺在迴廊下。衝鋒衣上沾滿油漬和酒漬,像經歷了一場惡戰。胖子把最後半串烤蘑菇塞給悶油瓶:“別說,你們家人酒量隨祖宗——三杯就倒啊!”他的背心不知何時換成了睡衣,上面印著“睡神在此”西個大字。

晨霧未散時,車隊悄然離去。輪胎壓過青石板的悶響驚醒了樹上的麻雀。張海客留下個錦盒,錦盒上的雕花是青銅器上常見的雲雷紋,裡面躺著把青銅錯金匕首——刀柄刻著喜來眠的屋簷,瓦當上蹲著只肥鴿子。鴿子眼睛是用紅寶石鑲嵌的,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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