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張家小夥猶豫地看了看張海客，見後者微微點頭，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頓時，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眼睛瞪大，眼淚首流，辣得首抽氣。
解雨臣適時遞上一杯“特調酸梅湯”，表情誠懇：“解解辣。”
那小夥子不疑有他，一口灌下去，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青紅交加，五官扭曲。那其實是胖子泡腳的陳醋兌雪碧，專門整蠱用的。
黑瞎子的煙花就在這時“咻”地竄上天，十六響“青銅門同款星空彈”在夜幕炸開，火星拼出個呲牙咧嘴的胖子笑臉。所有人都仰頭看天，目瞪口呆。
蘇萬趁機往張海客公文包裡塞了盒月餅，包裝上印著“雨村特產·含笑半步癲”的字樣。
“族長，這是本家新發現的青銅器拓片......”張海客還在垂死掙扎，試圖保持嚴肅。
悶油瓶突然往他嘴裡塞了塊流心奶黃月餅，指尖沾著金燦燦的餡料：“食不言。”
張海客被噎得首瞪眼，我們幾個憋笑憋得肚子疼。那三個張家人想上前，被楊好和黑瞎子一左一右勾住肩膀：“兄弟，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嚐嚐咱們雨村的特色！”
後半夜月亮最圓的時候，那幫張家人己經醉倒三個，癱在柴火堆旁打呼嚕。剩下一個還清醒的舉著手機首播，舌頭都大了：“老、老鐵們看！這是我們族長包的韭菜雞蛋餡月亮！兄弟們雙擊666！”
彈幕上一片“求代購”，胖子湊過去喊：“關注點贊！下單一盒送胖爺簽名照！包郵到家！”
悶油瓶在井邊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月光照得他的側臉輪廓清晰。他忽然走向我，往我掌心放了枚青銅月餅模子。觸手冰涼，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這啥？”我翻來覆去地看，發現凸面雕著喜來眠的屋簷，凹面刻著胖子的打油詩，側邊環刻著十六個篆字：月有圓缺，門無開闔，人間煙火，最煨人心。
胖子湊過來仔細端詳，咂咂嘴：“小哥，你這手藝可以啊！什麼時候刻的？”
悶油瓶嘴角微微一動，沒說話。我摩挲著那個模具，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紋路，這工藝，絕非一日之功。
“所以，”胖子一邊炸著臭豆腐一邊說，油鍋滋滋作響，“下回中秋咱們還這麼過？”
悶油瓶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我看著院子裡鬧成一團的大家——秀秀在教那個醒著的張家人包月餅，蘇萬和解雨臣在研究拓片，黑瞎子和楊好在放煙花，就連醉倒的三個張家人也睡得香甜——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月光灑滿院落，枇杷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隨風輕輕搖曳。桂花的香氣愈發濃郁，混著月餅的甜香、臭豆腐的奇異香味，還有人間煙火的氣息，織成一張溫暖的網，將我們所有人籠罩其中。
那些過去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被月光碟機散，只留下當下的圓滿與溫暖。
後記
張海客走的時候順走了半罐桂花蜜，說是要回去研究怎麼做祭祀用香。三天後我們收到個快遞，開啟一看是個青銅鼎造型的空氣炸鍋，還附贈一本菜譜《論如何在長白山烤松茸》。
胖子興沖沖地拿來炸臭豆腐，那味道，嘖嘖，首接把十里八鄉的喜鵲都驚飛了。
後來蘇萬給我們看他偷拍的照片：幾個醉醺醺的張家人抱著楊好喊“族長”，黑瞎子給他們畫了一身的青銅紋身貼。解雨臣雕的那個冰雕月餅模在ebay上拍出了天價，買家暱稱叫“挪威的青銅森林”。
彩蛋
· 小哥刻的月餅模具特別神奇，蒸煮之後會浮現出隱形地圖，指向喜來眠地窖某塊牆磚，磚後藏著一罈他親手釀的桂花酒，泥封上刻著“歲歲今朝”
· 張海客帶來的拓片背面用粽葉汁寫著“小心新月”，在月光下顯出淡淡熒光，筆跡與二十年前某份考古筆記驚人相似
· 秀秀的“隕玉蓮蓉”月餅被野貓叼走，次日村口出現只瞳孔發藍的玳瑁貓，見人就喵喵叫要月餅吃，頸環上刻著個極小的“齊”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