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州這邊是真的冷,就從下火車到上卡車這短短的一段路,蘇陽鼻子裡似乎都有冰碴子了。
他感覺這裡的氣溫怕是有零下二十多度。
。。。。。。
兩輛卡車篷布綁著,眾人也看不到外面景象,只聽到發動機聲和車輪碾過積雪凍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約莫半個小時後。
「嘎吱——!」
卡車猛地剎住,慣性讓車廂裡的人撞作一團。
何大壯正想順勢往武新雪身上倒,蘇陽看得分明,一腳踹了過去,他壯碩的身體撞到車欄,疼得齜牙咧嘴,卻只敢偷偷地瞪了蘇陽一眼。
「到了!都下車,動作快點!」車外傳來接車幹部的吆喝聲。
帆布簾子被掀開,比四九城猛烈數倍的寒流瞬間灌入,彷彿無數冰針紮在裸露的皮膚上。
孩子們哆嗦著,互相攙扶著爬下車。
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沒有想像中的高大廠房,只有一片被厚厚積雪覆蓋的開闊荒地,邊緣處稀稀拉拉立著幾排低矮的紅磚平房,屋頂的煙囪冒著稀薄的黑煙,在灰白的天幕下顯得渺小而脆弱。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打著旋兒,發出嗚嗚的嘶鳴。
遠處,幾根粗大的煙囪如同沉默的巨大長槍刺破天際,噴吐著滾滾濃煙,給這片荒涼更添一種粗糲的壓迫感。
「這。。。。。這就是瀋州?」武新雪的聲音帶著顫音,不知是凍的還是失望的。
她下意識地往蘇陽身邊靠了靠,小手悄悄攥緊了他的棉衣袖口。
周圍的孩子們茫然地看著這片冰天雪地中的簡陋住所,與四九城百順衚衕那雕樑畫棟的院子相比,落差如同雲泥。
他們來時王翠可是說了,瀋州比四九城生活好。
大家瞬間有了一種被騙的感覺。
接車的幾名鐵西區幹部可不管他們怎麼想,把人趕下車就直接離開。
「看啥看?這就是你們的新家,鐵西分割槽三號收容所!我姓趙,叫趙老鋤,是這裡的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臉頰凍得通紅。嗓門洪亮的中年漢子。
他裹著臃腫的棉大衣,狗皮帽子上結滿了霜。
「趕緊的,排好隊,跟我去宿舍安頓!凍掉耳朵可沒人管!」
所有人在他的指引下魚貫進入宿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雜亂的腳印。
宿舍是一排長長的平房,蘇陽一去就聞到一股混合著黴味。土腥味和劣質煤煙味的渾濁暖氣撲面而來。
屋子裡是大通鋪,兩排長長的土炕佔滿了空間,炕上鋪著葦蓆。
牆壁糊著舊報紙,不少地方已經剝落,露出粗糙的泥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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