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聽到諸葛明的話,沒有猶豫,老老實實地坐下了。
像一頭被暫時安撫住的猛獸,雖然沒有被馴服,但至少在這一刻收起了爪牙。
諸葛明等肖自在坐定,目光重新掃過全場,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溫和而不失鄭重的調子,像是在做一個遲來的開場白,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才是今天會議的真正主題——前面那些都只是預熱,真正的戲肉現在才上桌:“同志們,也怨我,忘了先說我們今天會議的主題了。
今天會議的主題只有一條——關於公司臨時工成員改革會議。
今天在座的,都是公司骨幹成員。
其實在座的同志我都己經瞭解了,只是還叫不上來名字。
每個大區的負責人,旗下的臨時工,除了東北大區的臨時工高鈺珊同志因情況特殊不能參加此次會議之外,其餘全員到齊。
一些特殊的同志——比如肖自在同志,還有陳朵同志。”
他頓了一下,把語氣放得更溫和更誠懇了幾分,像是在做一個推心置腹的表態,又像是在給剛才那一番火藥味十足的場面做一個溫和而堅定的收束:“正如我所說,此次會議的主體就是討論臨時工改革的問題。
臨時工制度在公司運行了這麼多年,有功也有過,有成績也有問題。
有些同志對改革有不滿、有意見、有情緒,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黨的政策從來都是實事求是,有什麼問題就解決什麼問題,有什麼困難就克服什麼困難。
還是那句話——有困難,向組織反映。”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緩緩站起身來。
那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會議安排,但語氣裡的分量卻重到沒有人敢有任何異議。
他看著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睛,用一種溫和而堅定的、不容拒絕但又讓人無法感到被冒犯的語氣緩緩說道:“這樣吧——陳朵同志,跟我到辦公室,我有話要跟你談。
肖自在同志呢,待會兒跟隨工作人員先去我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稍等片刻。”
說完他首接起身朝門外走去。
從始至終,他的表情溫和平靜如常,聲調不高不低不疾不徐,但那個聲音卻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在場所有人的意志都輕輕牽了起來。
沒有人覺得他在下命令,但也沒有人覺得自己有拒絕的權利。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不到片刻,門又被推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正是那兩個一首跟隨諸葛明的便裝軍人,但今天他們沒有穿便裝——身上穿的是省文化和旅遊廳的標準工裝,深藍色夾克配淺藍色襯衫,胸牌上的工號和姓名都一應俱全,看起來和普通機關工作人員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們身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步伐的頻率、視線的掃描方式、站在門兩側時不自覺形成的警戒站位——這些都無法被任何工裝掩蓋。
其中一人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聲音簡短而禮貌,但禮貌之下是一種不容商量的執行力:“請陳朵同志跟我來。”
另一人緊隨其後,用同樣的語調、同樣的簡潔說道:“請肖自在同志跟我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太過乾脆,太過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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