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既是給在場所有人下的指令,也是在幫諸葛明的人把流程走得更順暢、更名正言順,更是在用一種不動聲色的方式告訴所有人——這兩個人不管穿什麼工裝,他們背後站著的是誰,你們心裡要有數。
肖自在率先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自己西裝的領口,扶了扶眼鏡,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安靜地跟著其中一人走了出去。
坐在華南大區負責人廖忠對面的,是一個安靜的少女。
齊劉海襯得她瑩白的小臉素淨而單薄,一雙暗綠色的眼眸像浸在深潭裡的綠玉,幽深而清冷。
黑色長髮垂落在肩頭,額間隱隱泛著淡淡的蠱紋,一身裁得利落的苗服勾勒出纖細的身形。
她是陳朵,華南大區臨時工。
從頭到尾,她沒有說過一句話。
此刻她站起身,轉過身看了一眼對面的廖忠——那雙綠色眼眸裡沒有恐慌,沒有不安,只有一絲淡淡的詢問,像是在問:我去還是不去?
廖忠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陳朵收回目光,安靜地跟著另一個軍人走了出去。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苗服的衣襬在身後輕輕晃動了兩下,便消失在會議室門外。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嵌入鎖孔,發出一聲輕細而清脆的咔嗒聲。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
會議室的門合上之後,安靜了大約十幾秒。
那十幾秒的寂靜,比剛才肖自在發言時的任何一秒鐘都更難熬。
在場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沒有人率先打破這片沉默。
趙方旭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看到的是繃緊的肩膀、緊抿的嘴唇、擱在膝蓋上攥成拳頭的手。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開口時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親切和放鬆:“同志們,放輕鬆,神經不要繃得太緊。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
諸葛主任都說了,今天就當是民主生活座談會,有什麼說什麼,無話不談,就是解決問題。
不過——”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笑容依舊是那副溫和而穩重的模樣,語氣卻微微沉了幾分:“大家還是要注意,今天是咱們公司骨幹的會議,但這並不是咱們公司總部。
這裡是省文化和旅遊廳的機關大樓。
我和在座的諸位,都是公司的成員,但今天坐在這裡,身份首先是黨員幹部和國家公職、服務人員。
所以有些話,我還是要在前面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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