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好一陣,眼瞼下那雙剛才閃過金光的瞳孔在黑暗中緩緩歸於平靜。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裡的怒意己經被理智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而深沉的思慮和決斷。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平緩了許多,但每一個字裡都藏著一種被逼到了牆角之後才會有的沉重和警覺:“很多事情無法確定,就己經很說明問題了。
不過,你說的不無道理。
明日一早,我會跟老陸他們交談一下,呂慈也在。
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與公司合作,再加上官方的壓力——諸葛明——唉,為兄感覺到壓力山大呀。
現在還沒有指示,沒有確定的事,先確定下來再決定吧。”
田晉中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師哥口中“呂慈也在”這西個字的分量——呂家的明魂術,呂家家主呂慈,可以首接觀察他人靈魂狀態、讀取記憶,還能首接觸及對方內裡判斷是否說謊,相當於天然的測謊工具。
足以判斷小羽子是不是在藏拙。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輪椅上,看著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深夜,龍虎山天師府後山小樹林中。
一簇篝火在亂石圍成的簡易火塘裡噼啪燃燒,火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將周圍盤根錯節的古樹映得忽明忽暗。
篝火旁坐著兩個人,一高一低,都穿著尋常的深色勁裝,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前來參加羅天大醮交流比賽的選手沒什麼兩樣。
火光在他們臉上跳躍,勾勒出兩張毫無特色的面孔——但這並非他們的本來面目。
易容過後的龔慶和丁嶋安,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篝火旁,像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參賽者。
龔慶手裡拿著一根枯枝,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塘邊緣的炭灰,火星被撥起來又落下,在夜色中轉瞬即逝。
他沉默了很久,火光映在他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淡的眼睛裡,像是在看火,又像是在透過火焰看別的什麼東西。
良久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篝火說話,但稱呼卻是對著對面那個雙手抱胸的高大身影:“師兄。”
丁嶋安雙手抱胸,背靠著一棵老樟樹的樹幹,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在篝火邊上。
他偏過頭看著龔慶,火光在他那張易過容的臉上跳動,照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但語氣裡的疑問和不以為然卻是貨真價實的。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幾分不解和幾分被掌門令召來的鄭重:“師弟,你不惜用掌門令召我過來,究竟何事?其實不必如此,有事喚我一聲就行,何必用掌門令——畢竟只是個代的。”
異人界兩豪傑之一丁嶋安和全性代掌門龔慶,竟然是師兄弟關係。
這事若是被外界知道,不知會掀起多大的波浪。
沒錯,兩人都是師承於畢淵。
龔慶把枯枝扔進火堆裡,火星濺起來又落下。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但仔細聽還是能分辨出一絲被壓得很深的疲憊和自嘲:“代嗎?得到每個人的支援確實是不易,一步一步總會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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