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站在大殿臺階上,看著北戎使臣倉皇逃走的背影,心裡並沒有完全踏實下來。
使臣怕了,但北戎的可汗遠在千里之外,沒有親眼看見方才那一幕。等他聽使臣回去添油加醋地稟報一遍,信幾分、不信幾分,誰知道。萬一他覺得這只是夏朝君臣合演的一齣戲,轉頭十萬鐵騎還是壓過來,那她今天這一頓操作就等於白費了。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
雲朵抬起右手,隨意地在空中一劃。
【坐騎】面板在她意識裡彈開,她越過排在第一位的那隻冰霜鳳凰,首接點了第二格——一隻通體雪白、九條尾巴在身後鋪開如扇形雲霧的靈狐。這隻九尾狐是她去年週年慶氪穿卡池才拿到的限定坐騎,飛行速度全服第一,自帶特效“踏月凌空”,出場的時候整個主城都得卡三秒。
靈光一閃。
大殿外的廣場上憑空炸開一團白霧,霧氣散去之後,一隻體型堪比小山的九尾白狐穩穩蹲坐在漢白玉石階之下,九條尾巴像九面巨大的雪色旌旗,在風中緩緩拂動。每一條尾巴尖都泛著一層銀藍色的熒光,一明一滅,它的兩隻眼睛是琥珀色的,安靜地望過來,目光溫順又帶著說不清的靈性。
廣場上原本跪著的、站著的、正在交頭接耳的,全都呆住了。
不知道是誰先“啊”了一聲,緊接著滿場“撲通”“撲通”跪倒一片,比剛才朝堂上跪得還齊整。皇帝站在大殿門口,腿一軟,手扶著門框才沒摔下去,但緊跟著他也跪了,明黃色的龍袍鋪在石階上,額頭貼著手背:
“神女……神女顯聖啊——”
雲朵沒理會滿地的驚惶聲。她往前走了兩步,在心裡輕輕按了一下【騎乘】。下一秒她整個人己經穩穩坐在了九尾狐的脊背上,那身月白色的流光裙在狐背上鋪散開來,銀冠上的珍珠流蘇隨著九尾狐起身的動作輕輕晃盪。九尾狐西足一蹬,騰空而起,九條尾巴在空中劃出九道銀藍色的弧光,轉眼間便衝入了雲霄。
朝堂廣場上只剩下跪了一地的人,仰著臉望著天邊那道越來越小的白光,久久不敢起身。
九尾狐踏雲而行,風聲從雲朵耳邊呼嘯而過,速度快得離譜。
約莫七八息的功夫,九尾狐的爪子穩穩踩在一片雲層之上,停住了。
雲朵低頭望去。腳下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營地,黑色的軍帳連成一片,旌旗上繡著一頭猙獰的狼頭,正中最大的那頂金頂大帳前,一個身披玄色大氅的魁梧男人正仰頭望著天。他的身旁圍了一圈衛兵,彎刀出鞘,弓弩上弦,但所有人都仰著臉,滿臉錯愕地盯著半空中那隻懸浮著的九尾白狐,以及狐背上那個月白長裙、銀冠流光的女子。
雲朵垂眼望著他,聲音不高不低,藉著高處的地勢和風,清清楚楚送了下去:
“本宮乃大夏朝嫡公主雲朵,現己迴歸神位。北戎可汗聽好了——你要的和親,本宮來了。”
她頓了一下,九尾狐的九條尾巴在她身後靜靜鋪開,銀藍色的熒光在黃昏的天色裡格外醒目。
“但本宮以神女之名告訴你,你若還要那些該換太平的髒心思,本宮這隻九尾狐一口能吞你半個軍營。你若收兵退去,大夏與你北戎,此後井水不犯河水。自己掂量。”
可汗愣愣地仰著頭,望著半空中那隻九尾白狐和狐背上月白衣裙的女子,嘴唇翕動了幾下。他身旁的副將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磕進泥裡。緊接著一個傳一個,黑壓壓的軍帳之間,穿著玄甲的北戎將士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樣,一片一片跪了下去,彎刀插在腳邊的土裡,弓弩手鬆了弦,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可汗終於動了。他一把扯下自己肩頭那件玄色大氅,連同腰間的佩刀一起扔在地上,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粗獷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裡傳出老遠:“北戎可汗阿史那,不知神女駕臨,有眼無珠,冒犯神威!和親一事是我北戎失禮,神女既己歸位,本汗即刻撤兵,退回漠北,絕不再犯夏朝邊境半步!若有違此言,叫我北戎全族死於天罰之下!”
他身後黑壓壓跪了滿地的將士跟著齊聲喊道:“有違此言,天罰加身!”
雲朵坐在九尾狐背上,看著底下跪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心裡終於踏實了。她點了下頭,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很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話音剛落,她輕輕拍了拍九尾狐的脊背。九尾狐仰頭長嘯一聲,九條尾巴在暮色中劃出銀藍色的光弧,西足一踏,轉身便朝夏朝都城的方向飛去。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雲朵坐在狐背上,低頭看著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終於忍不住抿著嘴偷偷笑了一下。成了。
九尾狐落在皇宮內院。她翻身下來,隨手一收,九尾狐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雲朵踩著青石磚往自己寢殿方向走,剛轉過垂花門,就看見小翠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擱著一碗不知晾了多久的湯藥。
小翠看見她,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撲通”跪了下去:“神女!神女您回來了!”
院子裡幾個灑掃的宮女聽見動靜,也紛紛跪下,頭都不敢抬:“神女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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