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雲朵正窩在公主府的花廳裡嗑瓜子看話本子,門房忽然來報:“公主,安妃娘娘來了,在府門口遞了拜帖,說想求見公主。”
雲朵把瓜子殼扔進碟子裡,拍了拍手,有些意外。安妃?她來做什麼?不過人都到門口了,她也不能把人晾在那兒,便起身整了整衣裳,讓人請到大堂裡來。
安妃今日穿的素淨得很,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頭上只簪了兩根素銀簪子,臉上的脂粉也薄,整個人瞧著憔悴了不少,和那日宮門口抬著下巴走過去的模樣判若兩人。她一進大堂,便恭恭敬敬地朝雲朵行了一個大禮,腰彎得很低:“給固倫公主請安。”
雲朵坐在上首,看著她這副做派,微微挑了挑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安妃娘娘今日怎麼有空到本公主這兒來?”
安妃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央求:“臣妾……臣妾今日是來給公主賠罪的。那日在宮門口是臣妾失禮,衝撞了公主,臣妾回去之後思來想去,心中實在不安。便和皇上言明今日特來向公主道歉,還請公主大人大量,莫要與臣妾計較。”
雲朵端著茶盞,看著底下那個彎著腰的安妃,心裡確實有些發懵。她那天告狀的時候只是想讓皇帝治一治安妃的禮數問題,讓皇帝知道她這個嫡公主不是好惹的,降了封號也就過去了,她壓根沒想著再往下深究什麼。可看安妃這副模樣,分明是受了不小的罪。
旁邊的貼身丫鬟見雲朵沒說話,忍不住上前兩步,跪在了地上,聲音帶著幾分顫:“固倫公主明鑑,我們娘娘那日衝撞了公主之後,陛下降了封號,娘娘也認了罰。可是這幾日……內務府那邊不知怎麼回事,處處苛刻我們娘娘。送去的東西都挑最差的給,內務府甚至給的都是冷飯冷菜,娘娘吃了兩日便鬧了肚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丫鬟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娘娘實在撐不住了,才來求公主高抬貴手……”
雲朵放下茶盞,聽明白了。
她心裡默默轉了一圈——這就是宮鬥啊。安妃得寵的時候想必沒少得罪人,如今一朝失勢,那些曾經被她壓著的人還不趁機踩上幾腳?內務府的人向來是看人下菜碟的,安妃的封號被降了,皇帝又不冷不熱的,誰還會把她當回事?平日裡她吃穿用度全看內務府的臉色,如今連廚房都敢給她送冷飯冷菜了。
她倒不是同情安妃,只是覺得宮裡這彎彎繞繞實在沒意思。她也沒想真要安妃的命,那天告狀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雲朵沉吟了片刻,語氣和緩了些:“安妃娘娘,你今日來道歉,本公主受了。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你往後安分守己、守好本分,自然不會有人為難你。”
安妃抬頭看了雲朵一眼,連忙又低下頭去:“謝公主寬宏大量。”
雲朵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
安妃又鄭重地行了個禮,才帶著丫鬟退出去了。
雲朵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話本子翻了兩頁,卻沒心思看進去。她端著茶又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這深宮裡頭的日子,表面風光底下處處都是暗流。還好她是個不用爭寵的嫡公主,手裡還有滿級遊戲傍身,不然擱這兒活一天都嫌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