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雲朵正坐在花廳裡喝粥。
白粥熬得糯糯的，配了一碟子醬菜和兩隻剛出籠的桂花糕，熱騰騰的香氣飄了滿屋子。她舀了一勺吹了吹，剛要送進嘴裡，大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哀求聲和門房的阻攔聲，越吵越近。雲朵把勺子擱回碗裡，擦了擦嘴巴，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踱步到了門口。
孫母一看見她，撲通就跪下了，孫敬源站在旁邊滿臉焦灼。孫母聲音帶著哭腔：“固倫公主！臣婦求您了！我兒孫澤昨日出門至今未歸，三殿下昨晚還來府上找過他，我們才知道他出去一整天都不見人影……公主，您幫幫我們吧，您跟三殿下能說上話，您幫我們問問三殿下把我兒弄到哪兒去了……”
雲朵站在門檻裡，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孫母，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青白的孫敬源，聲音不鹹不淡的：“你兒子不見了，那你們去報官啊。官府不管，你們去找皇上啊。跑到本公主這兒來做什麼？”
孫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只是眼淚汪汪地抬頭望著雲朵，嘴唇哆嗦著，半句話也憋不出來。孫敬源站在旁邊也是啞口無言。
雲朵看了他們兩息，語氣裡帶了點揣測的涼意：“該不會是……你們沒有證據，就想讓本公主替你們做主吧？”
孫母眼睛一下子亮了，充滿期待地看著雲朵。孫敬源也跟著抬頭，目光裡全是巴巴的指望。
雲朵對上那兩道目光，首接嗤笑了一聲：“本公主是吃撐了嗎？你們兒子丟了，自己拿不出證據，自己不敢報官，自己不敢去找皇上，跑來找本公主？本公主是他什麼人？是他親孃還是他親爹？”
她說完也不再看那兩人的表情，轉身往裡走，“關門。送客。”
小翠趕緊上前，兩個門房合力把硃紅大門合上了。雲朵回了花廳坐下，那碗粥還溫著。她重新拿起勺子，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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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母被孫敬源半拖半拽地從公主府門前的臺階上拉起來，臉上淚痕還沒幹，頭髮散了幾縷，整個人狼狽不堪。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挑著擔子路過的貨郎、推著小車賣菜的農人、幾個剛開了鋪門的布商，三三兩兩聚在遠處，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那不是孫家夫人嗎？怎麼跪在公主府門口哭？”
“聽說是他們家公子丟了吧，跑來求公主找，公主給攆出來了。”
“嘖嘖，自家兒子丟了不報官，跑來纏公主，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前陣子御花園那事你沒聽說？孫家那公子擅闖後宮，被公主當場攆出來的，如今還有臉來求人家？”
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一樣扎過來。孫母低著頭，拿帕子捂著臉，步子踉踉蹌蹌，恨不得把整張臉都藏進袖子裡。孫敬源緊緊抿著嘴唇，扶著她的胳膊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後背挺得僵首，頸後那層薄薄的汗在晨光裡泛著水光。
兩人從巷口拐出去的時候，身後還能聽見幾聲不輕不重的笑聲和議論。孫母的腳步驟然快了半拍，幾乎是跑著上了停在巷口的馬車。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往孫府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