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思君的腳步聲徹底遠了,雲朵才把目光從田埂盡頭收回來。她端起石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把茶盞放回桌上,語氣淡淡的:“小翠,去查一查他家有沒有挖野菜的。”
小翠正站在旁邊收拾風箏線,聞言愣了一下,手裡那團線險些又散了。她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啊?野菜?”雲朵偏頭看了她一眼:“查一查他家世底細。父母做什麼的,家裡幾口人,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說的那麼窮。”
小翠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小姐。奴婢這就去辦。”她頓了頓,“那……要查他挖沒挖過野菜嗎?”雲朵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小翠便不敢再問,低頭繼續收拾風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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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小翠給雲朵梳頭的時候,手裡拿著木梳,一邊輕輕梳著髮尾,一邊低聲開口了:“小姐,前幾天您讓奴婢查的事,奴婢查到了。”
雲朵正對著銅鏡看自己鬢邊一支白玉簪的位置,聞言“嗯”了一聲:“說吧。”小翠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那個李思君,家裡爹孃都還在,根本不是像他說的那樣父母雙亡。他爹孃就是普通的農戶,家裡有幾畝薄田,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去年才成的親,娶的是鄰村一個姓周家的閨女,剛過門沒多久,新媳婦還在家裡伺候公婆呢。”
她說著又頓了一下,“他進京趕考的盤纏,是岳父家給的。他娶周家閨女的時候,給了人家一筆聘禮,數目不大,但也算掏空了家底。周家那邊心疼閨女,把聘禮錢又添了一些,湊了一筆銀子給他當路費,讓他進京來趕考。他家裡確實不富裕,但絕對沒有像他自己說的那麼慘。”
小翠越說越氣,“看他一派道貌岸然的樣子,結果什麼父母雙亡、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全是編的!明明家裡爹孃好好的,還有個剛過門的新媳婦,居然還敢在外面裝什麼清高才子,對著公主您各種獻殷勤。還好遇到的是咱們公主,要是別家不知深淺的閨閣小姐被他這些花言巧語給騙了,那他不就害了兩個女人嗎?家裡的媳婦兒矇在鼓裡,外頭的小姐又被哄得團團轉,他倒好,兩頭佔便宜……”她說著又氣鼓鼓地補了一句,“這種人也配當舉人?讀的聖賢書都讀進狗肚子裡了!”
小翠把梳子放回妝奩裡,又順手理了理桌面上幾支散落的簪子,歸置得整整齊齊。雲朵對著銅鏡微微偏了偏頭,抬手摸了摸自己髮間那支白玉簪的位置,覺得穩當妥帖,便滿意地放下手來。她對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著說:“找個機會,去給李思君家裡的妻子遞個話,就說他在京城裡可忙得很,忙著勾搭貴人家的小姐呢。”
小翠正整理妝奩的手停了一下,抬眼從鏡子裡看向雲朵,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小興奮:“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把話遞得漂漂亮亮的。
”雲朵“嗯”了一聲,伸手把那支白玉簪輕輕轉了一下方向,“我倒要看看,她這個野菜還挖不挖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