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越往裡走，步子越慢。周紅捱了那巴掌，說到底終究是因為她讓人遞了話，這才把人引到了這京城裡來。
雲朵在迴廊下站定，偏過頭對跟在身後的小翠說了一句：“小翠，你找個機會去問問那個周紅。問她願不願意留下來，若是她願意，本公主會給她一份差事，讓她在這京城裡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總歸不用再回去靠那個男人過日子。”她說著停頓了一下，“她若想離開京城回老家去，也替她備些銀兩和盤纏，別讓人空著手走。”
“是。奴婢馬上去辦！”
小翠找到周紅的時候，她正蹲在公主府側門外的牆根下，抱著膝蓋低聲哭著，髮髻散了一半，臉上的指印還沒消下去，泛著一片紅腫。旁邊那隻花布籃子歪倒在地上，幾顆碎掉的雞蛋和乾菜撒了一地，黏糊糊地攤在石板縫裡。小翠走過去蹲了下來，聲音放輕了些：“這位夫人，你別哭了。公主讓我來問問你，你要是想回老家，公主府可以給你備些盤纏和車馬，送你安安穩穩地回去；你要是不想回去，公主府也能給你一份差事，讓你在京城活下去，不用再受那個男人的氣。”
周紅猛地抬起頭來，紅腫的眼眶裡還掛著淚，卻忽然湧上一層兇狠的光。她一把推開小翠伸過來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尖利：“你多管什麼閒事！那是我的夫君，我就要跟著我的夫君，怎麼了！”她說著聲音更大了些，“要不是……要不是你們那個公主狐媚子勾引我夫君，他才不會這樣對我！他從前對我可好了，都是你們害的！”
“啪！”
小翠首接上前給了周紅一巴掌。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周紅：“汙衊公主，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周紅蹲在地上的身子縮了縮，哭聲小了一些。“汙衊當朝元姝公主，輕則流放，重則砍頭。你方才說的那句話，若是被人聽了去告發，你連回老家種地的機會都沒有。”
小翠轉身回了公主府，一路穿過迴廊，進了花廳。雲朵正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顆蜜餞還沒放進嘴裡，見她進來便抬了抬眼：“怎麼樣？”
小翠站定，把方才側門外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公主，周紅說那是她夫君，她就要跟著他。還說……還說公主勾引了她夫君，她夫君才會變成那樣的。”她說著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惱意，“奴婢己經跟她說清楚了，再汙衊公主要掉腦袋的，她這才閉了嘴。但看她那樣子，恐怕還是沒想明白。”
雲朵聽完，把蜜餞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完了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嘖嘖，戀愛腦真可怕。”小翠愣了一下：“公主，戀愛腦是什麼？”雲朵靠在榻背上，想了想，用一種通俗易懂的說法解釋了一下：“就是那種為了男人什麼都不要的女人，寧願一輩子挖野菜、吃野菜，也不肯承認自己跟錯了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種‘挖野菜’。”小翠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和鄭重：“公主放心，奴婢心裡只有公主一個。”雲朵被她這句話說得渾身一抖，她趕緊站起身來往寢臥方向走去：“行了行了，我回房歇會兒。”小翠站在原地，看著她快步走遠的背影，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我說什麼了？公主怎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