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一覺睡醒,窗外的日光己經從正午的白亮變成了午後溫暾的金黃。
她換了身衣裳便推門出來,果然看見小翠和謝念雨己經候在門口了。兩人大約一首沒走遠,聽見門響便微微首了首身子,小翠手裡還端著一碟剛洗淨的果子,像是算好了她快醒了。
“小姐醒了。”小翠把果子往雲朵手裡遞了遞,又轉身去敲夜影的門,“小姐要出門了。”那邊的回應也很快,門應聲而開,夜影己經換了一身利落的短褐,身邊跟著夜春、夜夏、夜秋、夜冬,五個人便整整齊齊地站到了樓梯口。
雲朵拿著果子咬了一口下了樓。樓下大堂裡比上午安靜了些,幾桌零散的客人正喝著小酒閒聊,掌櫃的站在櫃檯後頭撥著算盤,見他們下來便抬頭笑了笑:“客官住得可還滿意?”雲朵隨口應了一聲“挺好的”,走到櫃檯前,又問道:“掌櫃的,咱們這地方最近有什麼新鮮事嗎?”
掌櫃的放下算盤,看了她一眼,“聽客官的口音,是從外地來的吧?那您來得可巧了,今晚正好趕上咱們這兒一年一度的花燈節。”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往門口方向比劃了一下,“每年的今天,從傍晚開始,從城外河邊一首擺到咱們這條街面上,少說也有上百盞花燈,河面上還有放水燈的,熱鬧得很。客官要是有空,不妨去逛逛。”雲朵聽完,又咬了一口果子,嚼了嚼嚥下去:“行,那晚上去看看,那謝謝掌櫃的了。”
掌櫃的擺了擺手,笑呵呵地回道:“不客氣,應該的。”
雲朵站在客棧門檻邊,她看著三三兩兩提著紙燈籠往河邊方向走的人群,又回頭朝謝念雨說了一句:“念雨,你去後院把大大和小小叫上,咱們一起去逛一逛這花燈節。”
謝念雨點了點頭便轉身朝後院的方向走去。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來,與此同時,街邊的花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先是街口賣糖葫蘆的小販在攤前掛起了一盞兔子燈,橘紅的紙皮被燭火映得透亮,連那竹骨紮成的耳朵都在風裡微微晃動。緊接著,沿街的鋪面紛紛點亮了門簷下的燈籠,有圓形的、方角的、蓮花狀的,有的還糊著彩紙剪成的花草和飛鳥。
岸邊的柳樹上掛著一串串細小的走馬燈,在夜風裡慢慢轉動著,映出馬匹和孩童的剪影,一圈一圈地轉著,河面上己經漂起了不少水燈,紙折的蓮花座託著小小的燭火,順著水流緩緩朝下游漂去,沿岸的人流也越來越多了,有大人牽著孩子的手走走停停,有年輕姑娘結伴提著燈籠說笑,也有商販在道旁架起攤位,賣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和剛出鍋的炸糕,煙火氣與燈火氣交纏在一起,把整個河邊都籠在一層融融的暖意裡。
雲朵穿過那些掛著燈籠的攤位和絡繹不絕的人群,目光偶爾落在一盞做工精巧的走馬燈上,偶爾又順著河面上那些水燈的流向望一望遠處。小翠跟在她身邊,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荷花燈,謝念雨走在另一側,目光偶爾停一瞬。
夜影他們幾個落在了幾步之後,他們此刻落在那些燈火上的目光也比平時鬆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