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主帶著城主夫人和李鐵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府裡幾位妾室和幾個管事模樣的人，低著頭魚貫而入。他們一進親民堂，便在堂中那片空地上齊刷刷地跪了下來。李城主率先開口，額頭抵著青磚地面，聲音比方才在廳堂裡又低了幾分：“下官李志峰，攜闔府上下，拜見元姝公主——”後面眾人也跟著伏下身子：“拜見元姝公主——”
堂門外，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像炸開了鍋似的，議論聲紛紛湧了上來。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最先反應過來，手裡的半把蔥差點沒拿穩，回頭對旁邊的人說：“聽見沒？她是公主！是公主！”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子踮起腳尖往裡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了些，壓不住那口氣裡的驚訝：“我就說嘛，普通姑娘哪能帶著老虎到處走！原來人家是公主！”路邊賣面的攤主放下手裡的漏勺，擦了擦手，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那李少爺可真是踢到鐵板了……平日裡在城裡橫行霸道，今兒可算是碰上硬茬了。”旁邊坐著歇腳的貨郎接話：“何止踢到鐵板，這是踢到了城牆根上！公主啊！他居然還敢讓人家嫁給他當媳婦兒，這不是嫌命長嗎？”幾個剛下工的短工也在旁邊停下腳步，抱著胳膊看熱鬧，其中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看戲的暢快：“老早就該有人治治李城主家了。我那遠房表妹前兩年上街買菜被李鐵蛋看上，硬是搶進府裡，如今公主來了，我看李家還能橫到幾時。”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拎著水桶的老頭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那侄女也是……唉，算了，那些事說多了也沒用。”人群裡又有人喊了一嗓子：“那公主怎麼穿著便服就出來了？微服私訪的吧？”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肯定是！微服私訪才看得見真東西，要是提前擺出儀仗來，李家早就藏好了，咱們這些老百姓哪能看見今天這齣好戲？”一位抱著孩子的大姐蹲在臺階旁邊，抬頭對旁邊人說：“我方才看了好久，那公主年紀看著也不大，可那氣派真不一樣，坐在那兒不聲不響的，李家一家老小跪了一片，她連眼皮都沒多動一下。”旁邊一個揹著筐的年輕人嘖嘖了兩聲：“那也是人家有底氣，你想想，親爹是皇上，身邊還帶著侍衛和老虎，換你你也氣定神閒。”街對面賣糖葫蘆的小販也忍不住湊到前排，踮著腳望了望又縮回來：“哎，我還聽說她身邊那兩隻老虎，昨兒在河邊就把李少爺嚇跑了。今兒那條蟒蛇也跟在老虎後面，乖得跟條泥鰍似的，你們說神不神奇？”旁邊一個正在嗑瓜子的老太太撇了撇嘴：“那李鐵蛋平時多威風啊，看見誰家姑娘好看就要搶回去，誰知道有一天會在自家院子裡跪著喊公主饒命。”路口賣水的攤主站在板凳上朝這邊望了幾眼，笑著對旁邊的人說：“你們就等著瞧吧，這李家要倒大黴了。”人群裡幾個年輕姑娘擠在一起，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他家當初搶了我表姐，如今好了，終於有人能治他了。”另一個也低聲說：“是啊，誰讓他們平時那麼橫，連百姓說句話都要被抓去關兩天，這回撞上公主了，看他們還怎麼耀武揚威。”一個推著小車賣豆腐的商販也在街邊停下腳步，回頭對旁邊的人說：“我早說了，帶著老虎出門的人能是普通人嗎？你們還笑我瞎說，現在信了吧？”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厚，連遠處茶館的二樓視窗也探出幾個腦袋朝這邊張望，有人端著茶碗靠在欄杆上。一個戴著草帽的年輕人蹲在街角，抬起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哎，你說公主身後那幾個侍衛，是不是就是那種話本子的暗衛？我看他們站著的姿勢，連頭都不轉一下，一般哪練得出那氣勢？”另一個也附和道：“那肯定是從京城帶來的，我見過將軍府的侍衛，都沒他們的有氣勢。”
議論聲越來越多，但最多的就是百姓們的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