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雲朵把大家都叫進了她的房間。
她靠著椅背，目光從站在面前的每個人身上緩緩掃過，小翠站在最左邊，謝念雨站在她旁邊，夜影和春夏秋冬五人站在稍靠後的位置，大大和小小蹲在靠門邊的位置，小花盤在小小身後的柱腳旁。
“大家也知道，本公主這個人呢，眼裡是容不得沙子的。所以今兒個，本公主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離開本公主的機會。”她停了一下，“夜影，還有春夏秋冬，你們都可以選擇回到父皇身邊。本公主不會攔著，也不會怪你們。回頭本公主會親自跟父皇說，現在用不著你們了，也會替你們說好話，讓父皇重新重用你們，不會讓你們白跑這一趟。”
她頓了頓，目光移向小翠和謝念雨：“小翠，念雨，你們也一樣。若是想走，本公主給你們一筆銀子，足夠你們下半輩子過得寬裕富足，不用再跟著本公主風餐露宿、西處奔波。”然後她的目光落向門邊那幾道安靜蹲坐的身影，“大大，小小，還有小花，你們若是想回山林裡去，以你們現在的本事，在森林裡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天敵的。本公主不會強留你們，你們自己想清楚就行。”
雲朵的話音落下之後，房間裡安靜了片刻，最先跪下的是夜影，他身後，夜春、夜夏、夜秋、夜冬也跟著跪了下來，夜影開口：“屬下從領命護送公主的那一刻起，便沒有想過第二條路。公主在，屬下便在。”夜春接著道：“屬下同夜影一樣。”夜夏、夜秋、夜冬也依次開口：“屬下一樣。”“屬下也是。”“屬下也是。”
緊接著，謝念雨也跪了下來：“公主，念雨的自由是公主給的。若不是公主，念雨如今還被困在永安侯府那個後院裡，連抬頭看天的機會都沒有。念雨這輩子，只要公主不趕念雨走，念雨便跟著公主，生生死死，絕無二心。”
小翠也跪了下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鼻音：“公主，奴婢從小就跟著您，您就是奴婢唯一的親人了。公主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公主要奴婢死，奴婢眨一下眼都算猶豫。”
大大和小小也匍匐在地，腦袋貼著地面，尾巴伏低，姿態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溫順。小花跟在它們身後，也學著那副姿態伏下身子，雲朵看著這一切，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倘若本公主要你們死呢？”
夜影把手伸向腰間，抽出那把一首掛在腰側的短刃，將刀刃抵在了自己的頸側。他身後的夜春、夜夏、夜秋、夜冬也在同一刻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夜影開口：“公主一聲令下，屬下便死。”謝念雨也在同一刻躬身低頭：“公主亦然。”小翠的聲音緊跟著落下來：“奴婢死也不悔。”連大大和小小也低低伏下了身子。
雲朵看著他們，衣袖輕輕一揮，那五柄短刃齊刷刷地從他們手中脫出，“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雲朵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遊戲介面。她的視線落在右下角那個小小的“隨從”圖示上，指尖在意識中輕輕點了一下，面板展開，露出一排空白的格子，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她指尖依次劃過那些名字，夜影、夜春、夜夏、夜秋、夜冬，一個個拖入隨從欄中，每一個名字落入格子時，都有一道極淡的光紋沿著面板邊緣遊走一圈，又慢慢沉下去，接著是謝念雨、小翠，也被拖入了對應的位置。大大、小小、小花則被分入“靈獸隨從”那一欄，名字落定時，靈獸欄的邊緣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漣漪。
當她關上面板重新睜開眼時，夜影他們幾人幾乎同時感覺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輕輕地牽住了他們，大大和小小也微微抬了抬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們意識深處輕輕落定了。
雲朵把意識從面板上收回來，目光從他們臉上慢慢掃過：“從今以後，只要本公主還在，你們便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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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回到自己房間，輕輕合上了門。
他靠著門板慢慢坐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然後他忽然想起臨行前皇上單獨把他叫到一旁說的那番話。那時候他以為只是一句尋常的交代，“說如果公主有什麼讓他覺得奇怪的舉動，不要多問，不要多嘴，聽公主的話就好，公主的話高於一切。”他當時只當是皇上疼愛女兒，沒有多想，可現在他明白了。公主那是神。他一個暗衛，原本這一輩子都該活在陰影裡，連吃頓飯都要留心周圍的動靜，乾糧是最常見的吃食，可跟著公主才多久？吃飯有人給備好熱菜，喝酒有人給滿上，走在街上有陽光落在肩膀上，他甚至可以看著熱鬧的人群發一小會兒呆，而不用擔心被訓斥。他一個從小在暗衛營里長大的人，從來沒想過這種潑天的福氣會落在自己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