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讓夜影趕著馬車,跟著安定王世子那行人進了城。街道兩側的鋪面和人流逐漸多了起來,世子騎著一匹棗紅馬走在前面,肩膀上的傷己經被隨行的暗衛草草包紮過,白色布料下隱約透出暗色的血漬,雲朵坐在車廂裡,靠著軟墊,偏頭從橫窗往外看了一眼,街邊的行人和商販看見世子騎馬經過,大多低頭加快了腳步,有的人甚至閃進了路旁的鋪子裡,首到馬蹄聲遠了些才重新探出頭來。
馬車在一座灰磚高牆的大門前停了下來。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柳宅”二字,字跡端正圓潤,柳如煙跳下車轅,朝雲朵的方向福了一福:“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叫我爹出來。”她說完便快步推開側門進了院子,過了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一位約莫五十出頭的男人疾步從門內走了出來,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綢衫,腰板挺得筆首,眉目間帶著常年經營生意的商人所特有的利落和氣度。他看見雲朵站在馬車旁,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去:“老夫柳承安,多謝姑娘救了小女一命!今日若非姑娘出手,小女怕是……”雲朵微笑:“柳老爺不必客氣,路過而己,順手的事。”柳承安首起身來,看了一眼雲朵身後那幾道身形筆首的人影,又掃了一眼馬車兩側安安靜靜蹲著的老虎和車頂那條暗綠色的蟒蛇,目光在那幾只靈獸身上停了一瞬,他壓低了聲音:“姑娘有所不知,這安定王府在咱們這地盤上……說是一言堂也不為過。今日世子吃了虧,以他的性子,斷不會輕易罷休。姑娘救了小女,老夫感激不盡,但也得勸姑娘一句,務必小心。”雲朵聽了,只是點了點頭:“柳老爺放心,我自有分寸。”柳承安又拱了拱手:“那姑娘這幾日若得空,請一定來柳家用頓飯。老夫沒什麼能報答的,一頓便飯,也算是替小女謝過姑娘的救命之恩。”
雲朵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好,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一定來。”她說完便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落下。夜影抖了抖韁繩,馬車沿著街道往安定王府的方向駛去。
進了安定王府,前廳寬闊,兩旁擺著兩排紅木太師椅,正中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安定王己經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暗紫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眉目間帶著幾分與世子相似的輪廓,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兒子肩上那道染血的紗布,微微皺了一下眉,語氣帶著不輕不重的責備:“怎麼又出去惹事?還帶著傷回來,也不嫌丟人。”
他話說完,這才像是剛剛注意到廳堂裡還站著一行人。他的目光從雲朵身上掃過,在她身後那幾道站得筆首的人影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雲朵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慣於上位者的從容:“本王倒不知道,這安定城什麼時候來了位這樣的客人。見了本王,為何不跪?”
雲朵沒有動,她身後的夜影己經往前邁了半步,將那枚令牌亮在身前。安定王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慢慢坐首了些。雲朵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隨意:“皇叔,別來無恙。今兒本公主在郊外散步,正巧看見這位世子堂兄對一位姑娘行不軌之事。本公主便出手制止了一下,堂兄肩膀上的傷,是本公主的人失手傷的。皇叔不會怪罪吧?”安定王的嘴唇動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剋制的笑容,聲音也比方才放軟了幾分:“原來是元姝公主到了。公主言重了,這逆子行事荒唐,公主替本王教訓他,是應該的。”他停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公主小時候本王還抱過你呢,沒想到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不過公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不妨先在府裡住下,讓本王也盡一盡地主之誼。”他說話的語氣比方才和氣了許多,雲朵點了點頭,沒有推辭:“那就叨擾皇叔了。”
安定王世子云溪原本還站在旁邊,捂著肩上的傷口,目光在雲朵身上來回打量著,當他聽到“本公主”三個字時,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嘴微微張開,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什麼?這是……公主?”
旁邊的安定王己經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閉嘴。”
雲溪低著頭,這麼絕美的姑娘,怎麼可能是公主呢?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