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正踮著腳尖去夠一根高處的枝條,指尖剛碰到果蒂,忽然聽見林子深處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她手一頓,收回腳步,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謝念雨也放下了手裡的果子,目光落向那片樹叢。夜影的手己經搭上了刀柄,邁開步子走在了最前面,穿過幾棵果樹和一片低矮的灌木。
繞過一棵粗壯的老樹後,前面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一個穿著錦緞衣裳的年輕女子正被一個男人按在地上,她的髮髻散了大半,一隻手正死死抵住對方的下巴,另一隻手護著己經散開的衣領,腳腕被壓住動彈不得。那男人身形粗壯,正低頭試圖扯開她衣襟的繫帶,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夜影手腕一翻,匕首離手,精準地扎進那人右肩後方,刀刃沒入皮肉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那人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發出一聲變了調的痛呼,肩膀上的血沿著衣料滲出來,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肩膀,地上的女子趁他鬆手的瞬間,己經往旁邊挪了挪,撐著手臂坐起來,低頭把散開的衣領攏好,繫帶重新系緊,她坐在草地上,低著頭,一隻手緊緊攏著衣襟,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指節微微泛白。眼淚正順著臉頰無聲地淌下來,小翠己經快步跑回馬車那邊,從車廂裡翻出一件乾淨的外衫,又跑回來,蹲下身輕輕披在那姑娘肩上。
那個男的退了幾步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傷口,他用手掌按了一下傷口邊緣,疼得齜了一下牙,聲音帶狠厲:“來人!”話音剛落,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林中落下。西五個人,身形精瘦,腰間都配著短刃,衣著和步態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他們在那男的身後列成一排,他捂著肩膀上的傷口,抬頭看向雲朵一行人,下巴微微抬著:“你們知道本世子是誰嗎?本世子可是安定王府的世子。你們居然敢壞本世子的好事!”
雲朵從袖中摸出一隻蘋果,手指在果皮上輕輕彈了一下,她低頭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聲在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晰。她嚼了兩下嚥下去,才抬眼看向那個捂著肩膀的人,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安定王?就是那個安定王嗎?”她偏頭看向夜影,聲音不高不低,“本小姐這是到安定王的管轄地盤了?”夜影微微點頭:“是,小姐。此地正是安定王府的屬地。”雲朵又咬了一口蘋果,像是在想什麼,嚼完了才說:“那行吧。本小姐就跟你回安定王府,去領罰吧。”安定王世子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隨即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翻湧著某種黏稠的盤算,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只扯了扯嘴角:“好,那本世子就讓你好好領罰。”
旁邊那個剛被救下的姑娘聽了,急急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還帶著方才哭過的沙啞,卻比方才穩了些:“這位姑娘,你別去!他不是好人,你去了肯定……”她的話沒有說完,雲朵伸手在那姑娘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沒事的。”她說完便轉頭看了一眼夜影,“把這位小姐安排在車廂前面趕車旁邊的位置。”夜影應了一聲,朝那姑娘做了個“請”的手勢。雲朵又轉向那姑娘,語氣溫和了幾分:“姑娘,車廂裡確實坐不下這麼多人了,勞煩你委屈一下坐前面,那位置很寬,坐著也不累。”那姑娘攥著衣襟跟著夜影往馬車的方向走去。雲朵這才轉頭看向那個還捂著肩膀的世子:“那就麻煩你在前面帶路了,我們跟著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