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坐在客廳那張小桌邊，手撐著下巴，偏頭看向那排橫窗。窗沿只有三十釐米高，從外面看只是一道深色的裝飾條紋，可她坐在車裡側過頭，整片窗面卻像一條窄長的鏡面，清清楚楚地映出外面的田野和樹影。
她正託著腮看外面的風景，忽然目光定住了，遠處一片果林，枝葉間綴著紅彤彤的蘋果，在日光下泛著熟透的光澤，她一下坐首了身子，連嘴裡都開始分泌口水了，她放下撐著下巴的手，朝前面喊了一聲：“停車！”
馬車很快停穩了，夜影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小姐，什麼事？”雲朵己經站了起來，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又指了指遠處那片果林：“那邊有一片果林，看著果子都熟透了。咱們去摘點果子，一看就很好吃。”她說完便下了馬車，小翠從後面趕上來扶著她的胳膊，謝念雨也跟著跳了下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褶皺。夜影和春夏秋冬幾人己經列在了車邊，雲朵頭也不回地朝那片果林的方向走去，小翠從馬車裡拿了一隻布口袋，快步跟了上去。謝念雨走在另一側，目光掃了一眼果林的邊緣，夜影朝夜春夏秋冬使了個眼色，幾人無聲地散開，大大和小小也跟著跑進了果林，各自繞過幾棵粗壯的樹幹，在樹蔭下停了下來。大大抬起前爪輕輕拍了拍樹幹，幾顆熟透的果子從枝頭落下來，滾落在鬆軟的落葉層上，它低頭用鼻子拱了拱，小小則叼著一隻果子顛顛地跑回馬車邊，仰頭看了一眼還盤在車頂的小花，把果子輕輕放在車尾的橫板上，小花低頭嗅了嗅，慢悠悠地張開嘴，把那隻果子整個吞了下去，鱗片微微起伏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這邊，小翠聽見雲朵說能吃，想也沒想便伸手從低垂的枝頭摘了一顆，用袖口擦了擦表皮，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果皮薄脆，咔嚓一聲裂開，汁水在齒間溢位來，酸甜分明，帶著一股清冽的果香，順著舌尖滑進喉嚨裡。她嚼了嚼嚥下去，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顆果子，眼睛亮了一下：“小姐，這是什麼果子？可真甜！又脆又多汁，我在京城這麼多年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她說著又咬了一口，雲朵正伸手去夠另一根枝頭的果子，隨口應了一句：“喜歡就多摘點。”
謝念雨站在她們旁邊，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顆剛摘下來的果子，隨口接了一句：“這是蘋果。”她話音剛落，小翠正要咬第三口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帶著幾分好奇和疑惑看向她：“念雨姐姐，你怎麼知道這是蘋果呀？”
謝念雨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她垂了一下眼：“以前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說這種果子叫蘋果，皮薄肉脆，汁水足，是難得的好東西。”她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那本書裡還畫了圖，跟這個一模一樣。”
小翠沒有再多問，只是低頭又看了看手裡那半顆果子，輕輕重複了一遍：“蘋果……平平安安，這名字可真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