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上樓後，城主府那邊己經連夜忙開了。
城主坐在書房裡，讓人把那位教書先生的卷宗和學堂裡所有學子的名冊一併調了出來。
他親自提筆，在每一份學子的卷軸的備註欄裡添了一行字，此生不得再入考場，不得參與科舉。
夜影去了一趟城主府，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他站在雲朵面前，把城主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城主說，公主的安排很周到。讓女先生來教女子讀書，確實再合適不過了。他說，男子多多少少會對女子有些偏見，除非是京城裡那些見過大世面的教書先生，否則像雪城這樣的小地方，確實很難找到不歧視女子的先生。”他頓了頓，“城主還說，往後往朝廷上報的俸祿裡，會單獨給沈先生加一份。畢竟她是雪城第一個教女子的先生，待遇好一些，才能吸引更多女子來讀書。”
雲朵聽完，點了點頭，夜影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雲朵剛下樓，就看見客棧門口圍了一圈人。
掌櫃的站在門邊，臉上帶著幾分為難，快步迎上來：“公主，您看……那丫頭天沒亮就跪在門口了，草民攆也攆不走，非說要見您一面。”
雲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臺階下跪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昨天那個賣身葬父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襖，凍得嘴唇發紫，雲朵走到門口，站定，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見我？”
那小女孩抬起頭來，眼眶發紅：“求求公主，把大丫買回去吧！大丫可以當牛做馬地報答公主！”她說著又低下頭，“家裡沒有錢，娘每天逼大丫去幹活掙錢補貼家用……可大丫才八歲，大丫幹不了那些……”
雲朵低頭勾起嘴角：“那本公主把你買回去幹什麼？不幹活，豈不是買虧了？難道本公主還要白養著你嗎？”
大丫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低下聲音：“大丫……可以幹一些輕省的活……”
雲朵搖了搖頭：“當街求本公主買自己，本公主倒要問問城主，怎麼會出現一個小女孩繞過他來求本公主。”
旁邊早己有眼尖的百姓悄悄跑去報信，城主的反應也快，不多時便帶著人趕到了客棧門口。
他一看這情形，臉色先是一緊，隨即快步上前，朝雲朵拱了拱手：“公主恕罪，下官這就處理。”
他轉身朝身後兩個隨從使了個眼色，“把她帶回府去，做個粗使丫頭，管口飯吃。”
大丫被兩個隨從架住胳膊往外拖，卻拼命掙扎著：“我不跟你走！我就要跟著公主！”
小翠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下來，反手一耳光甩了過去，“你醒醒吧！公主身邊不缺幹活的，也不缺八歲的孩子。你若真想好好活著，就安安分分地跟著城主走，別在這兒做夢！”
大丫被兩個隨從架著往城主府的方向拖，嘴裡還在尖聲嚷著：“我不走！公主有權有勢又有錢，多養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了！又不是吃不起飯！憑什麼不買我！”
她還在拼命掙扎，兩隻腳在雪地裡胡亂蹬著，站在臺階上，微微笑了一下：“本公主倒是不知道，現在連一個八歲的孩子，都敢攀扯到本公主頭上了。拖下去，亂棍打死。”
兩個隨從頓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首接將大丫按倒在地，拖著她往巷子深處走去。
“公主！公主！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巷子拐角吞沒了。
客棧門口重新安靜下來，圍觀的百姓站著沒動，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一個八歲的孩子，沒爹的孩子也怪可憐的……”話沒說完，旁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便接上了：“可憐什麼可憐？昨天跪在那兒賣身葬父，你瞧她那眼神，毒得很。今天還敢跑來攀扯公主，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一個穿灰襖的中年人也跟著點頭：“就是，公主己經夠好說話了，她還敢纏著不放，真是嫌命長。”
另一個蹲在臺階旁邊的老者磕了磕菸袋：“這孩子她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昨天就逼著女兒賣身，今兒又放她出來堵公主，這是把女兒當搖錢樹了。”
菜籃子的婦人哼了一聲：“當孃的都沒教好，孩子自然學歪了。怪不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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