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形單薄的姑娘從後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素色衣裙,髮髻簡單挽著,面容清秀,只是眼眶微微泛紅,她走到雲朵面前,低著頭跪下:“民女拜見公主。”
雲朵偏頭朝蘇念使了個眼色。
蘇念會意,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筆墨紙硯,在旁邊的桌案上鋪開,又研好了墨,將筆擱在硯臺邊緣,側身讓開位置:“姑娘,請吧。”
那姑娘抬頭看了雲朵一眼,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桌案前,拿起筆,蘸了墨,低著頭開始寫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那姑娘停了筆,把紙張拿起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又低頭看了一遍,像是確認沒有寫錯什麼,才雙手捧著紙張,走到雲朵面前跪了下來,將紙張舉過頭頂:“民女寫完了,請公主過目。”
雲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她其實看不太懂那些文縐縐的用典和鋪排,但紙上字跡娟秀工整,讀下來倒也算通順。
她把紙張隨手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那姑娘:“你可有興趣當女先生?教雪城的女子讀書。”
那姑娘愣了一瞬,隨即顫抖的回道:“民女……從小就喜歡讀書。若是能讓雪城的女子也都能讀上書,那是民女的福分。”
雲朵點了點頭,偏頭對夜影說了一句:“等會兒你拿著令牌去城主府說一聲,以後沈煙便是雪城的女先生,專門教女子讀書。月例由城主府定期撥給,她收的束脩自己留著用。月例支出城主府上報朝廷,就說是本公主的旨意,朝廷會補給城主府。”
夜影應了一聲:“是。”
那姑娘跪在地上:“民女謝公主恩典。”
掌櫃的早己跪在一邊,淚眼婆娑地磕頭:“謝公主!謝公主!公主以後在雪城的吃住,草民全包了!草民一定好好伺候!”
雲朵看了他一眼:“本公主吃住自己負責,不用百姓的。”
掌櫃的連忙道:“公主盛明!公主真是活菩薩啊!”
旁邊幾個吃飯的客人也忍不住開口:
“沈掌櫃這是遇見貴人了!”
“可不是嘛!一下子就成女先生了,聽說咱們大夏國的先生都是朝廷親封的,公主一句話就定了!”
雲朵上樓歇息去了,蘇念留在樓下,看著那對父女還站在原地喜極而泣。
蘇念走過去,道:“既然公主給了你這份恩典,往後你就是雪城的女先生了。”她看向沈煙,“以後找夫婿,要擦亮眼睛,別找了只圖你身份的。實在不行,招婿也行,至少是你自己做主。否則成了親,夫家未必願意讓你再出來拋頭露面。”
沈煙聽了這番話,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蘇姑娘,我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讀書,想靠自己出人頭地。”她說到這裡,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我願一生不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問上。我爹若覺得不妥……”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掌櫃,“我便像蘇姑娘一樣,就算招婿,也絕不可嫁作他人婦,受他人轄制。”掌櫃的聽了,低聲道:“好,好,爹依你。”
蘇念這才滿意的也轉身往樓上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