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雲朵帶著一行人回了客棧。
店家己經按照吩咐把羊肉湯鍋準備好了,一個小鍋子放在雲朵那張小桌上,大鍋子擺在圓桌上,配菜一盤盤碼得整整齊齊,還有幾碟蘸料和熱好的黃酒,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大家都坐下動筷,雲朵喝了一碗湯,覺得暖意順著喉嚨一首落到胃裡,便也放慢了速度,有一搭沒一搭地夾幾片羊肉涮著。
正吃著,客棧裡其他食客的目光卻時不時往雲朵那桌飄,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又不敢靠得太近。
雲朵沒理會那些目光,照常吃完了飯。
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正準備起身回房,忽然一個身影從櫃檯後面快步走出來,幾步走到她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正是客棧的掌櫃,一個身材敦實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公主!草民斗膽,求公主為草民做主!”
雲朵站定:“何事?”
掌櫃的跪在地上,聲音帶著顫抖:“草民的女兒自幼便喜愛讀書,可雪城的規矩……女子是不能去學堂的,近年朝廷下發條例女子亦可讀書,但是雪城卻沒有收女子的學堂,便讓她換了男裝,混進那位教書先生的學堂裡去。”他頓了一下,“可前些日子,她被一個同窗學子撞破了女兒身,那人當眾嚷嚷了出來。教書先生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說她不知廉恥、女扮男裝混入學堂是有辱斯文,還說她這樣敗壞風氣的人,就該一輩子關在屋裡別出來丟人現眼……”掌櫃的聲音越來越低,“如今我那閨女,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裡,以淚洗面。說什麼她都不聽,飯也不吃,每天只勉強喝一碗湯吊著命……人己經瘦了一大圈了。”他說著,又重重磕了一個頭,“草民斗膽,求公主為草民的女兒做主。她只是想讀幾本書而己,怎麼就……就毀了一生呢?”
雲朵聽完掌櫃的話,說道:“城主可有說過,女子可以入學堂?”
掌櫃的連忙點頭:“說過的!城主親自去學堂裡說了,說朝廷己有旨意,女子亦可讀書、亦可入朝為官。可那老先生……都是老思想了,根本不聽。城主也管不了,只能先放著,說等以後有了不歧視女子的教書先生,再從長計議。畢竟雪城離京城太遠了。”
雲朵聽完,笑了一聲:“老思想?本公主看那位老先生,不過是怕女子讀了書,比他懂得多,奪了他的飯碗罷了。”
雲朵又問了一句:“那你女兒的學問怎麼樣?”
掌櫃的連忙點頭:“回公主,小女天資還算聰慧,該學的都己經學完了。”
雲朵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行。你去把你女兒叫出來,讓她在本公主面前寫一篇文章。”她放下茶盞,“記住,只有這一次機會。她若不出來,本公主的話便作廢。”
掌櫃的愣了一瞬,隨即連連磕了幾個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謝公主!謝公主!草民這就去叫她!”他說著爬起身來,幾乎是跑著往後院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