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雲朵站在帳篷外,放眼望去,積雪己經化了大半,灰褐色的凍土上隱約冒出一層薄薄的草芽,遠處起伏的草原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她收回目光,對身後的可汗說:“我打算繼續往西北走,去沙漠那邊看看。”
可汗站在幾步外,順著的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遠處:“沙漠那邊什麼都沒有,只有黃沙和石頭。連草都長不出來,公主去那裡做什麼?”
雲朵沒有看他:“就是想看看沙漠那邊是什麼,走到了再說。”
可汗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她側臉上停了一下,隨即說:“既然公主想去,我不攔著。路上風沙大,晝夜溫差也大,我讓人多備些肉乾水囊和乾糧,再帶幾塊厚氈子。用得著。”
雲朵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大汗了。”
雲朵走進帳子,在矮桌邊坐下,小翠正蹲在角落整理乾糧袋,蘇念坐在一旁翻一本舊書,夜影站在帳簾內側,春夏秋冬散落在幾步外各自收拾著東西。
她掃了一圈帳內:“我準備往沙漠那邊走走,看看另一邊有什麼。”她頓了一下,“我要再說一次,如果你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可以給你們解除繫結,消除你們的記憶,讓你們回去過普通人的日子。”
帳中安靜了片刻。
小翠最先站起來,把手裡的乾糧袋往旁邊一放:“奴婢不走,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夜影:“屬下沒有可回的地方。跟著小姐,就是最好的地方。”
夜春也跟著開口:“屬下也沒有要回去的地方。”
夜夏、夜秋、夜冬也依次應聲:
“屬下也是。”
“屬下也是。”
“屬下也是。”
蘇念合上書:“我在小姐這兒可以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不用討好任何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這樣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她說得很平靜,“我願意一輩子跟著小姐。”
然後雲朵把鏡子擱在桌上,指尖在鏡沿上叩了一下。
片刻後鏡面泛起一層細紋,皇上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朵兒?怎麼了?”
雲朵沒有繞彎子:“父皇,兒臣準備走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隻細長的瓷瓶,放在鏡面上,“這是兒臣練成的回春丹,一年喝一次,刮一點粉末泡茶就行,可以延年益壽。”
鏡面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皇上的聲音響起來:“那朕……就祝朕的朵兒一路順風。”
雲朵繼續說:“北戎那邊,兒臣也己經和可汗說好了,只要他還在位一天,北戎永遠是大夏的附屬國。”
收拾完畢,雲朵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握著瓷瓶,向可汗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汗迎上前來,雲朵遞過去:“這是給你的。一年喝一次,刮一點粉末就行,可以延年益壽。”
可汗雙手接過,低垂著頭,他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停頓片刻才站起身來說道:“公主此去路途遙遠,望一切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