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跪在帳中，脊背挺得筆首：“父汗，柳闕氏是兒臣的親生母親。她再有不是，也是兒臣的生母。求您看在兒臣的份上，饒過她這一回吧。”
可汗坐在上首，語氣帶著冷意：“寡人給你一個選擇。”
阿古拉抬起頭來，像是等著那一線轉機。
可汗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要麼，你跟著柳闕氏一起去做牧奴。寡人把你逐出王室，從此你再不是北戎的王子。”他停了一下，“要麼，你就當沒有這個生母，好好當你的王子。兩條路，你自己選。”
阿古拉沒有猶豫太久，跪在地上叩了一首：“兒臣唐突了，柳闕氏冒犯上國公主，是她咎由自取。兒臣從今往後，與她再無任何關係。”
阿古拉還低著頭，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他原本想著，柳闕氏到底是他生母，若是能把她撈回來，往後爭位時也能多一個在父汗面前說得上話的人。就算她如今被貶了，只要還在王帳附近待著，總有捲土重來的可能。可他沒想到父汗態度這麼幹脆，說貶就貶，連轉圜的餘地都沒有給他留。既然撈不回來，那便不能讓她拖累自己。
可汗的目光在阿古拉低垂的頭頂上停了一瞬，他原以為這個兒子多少會掙扎一下，至少會猶豫片刻。
畢竟那是他的生母，再怎麼算計，也該有片刻拉扯。但阿古拉沒有。甚至比巴圖爾和穆圖更乾脆，說舍就舍，連頭都沒抬一下。
阿古拉掀簾走進自己的帳中，旁邊的侍衛躬身靠前：“三王子。”
阿古拉轉過身來，那雙因年紀尚小而顯得清亮的眼睛在火盆的光照裡沉下一層暗影：“找機會，讓柳闕氏徹底消失。”
侍衛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王子說的是……”
阿古拉沒有看他：“她活著，就是本王子活著的恥辱。”
侍衛頓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屬下明白了。”
雲朵坐在帳中的矮桌邊，面前擺著一碟切好的烤羊排和一碗冒著熱氣的奶茶。
她正低著頭用刀把羊排上的肉剔下來，再用指尖捏著放進嘴裡，動作帶著一種己經在這邊待了些日子後形成的習慣，習慣了歸習慣了，她每次吃完還是得拿溼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手指。
“小翠，明天煮點大夏那邊的菜吧。”她把啃乾淨的骨頭擱回碟子裡，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北戎的肉是好，但天天吃還是有點膩。”
小翠抬起頭來：“小姐想吃什麼？”
雲朵想了想：“那就燉個排骨湯，再炒兩個青菜，配米飯就行。”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多炒點綠葉菜，這幾天全是肉。”
小翠點了點頭：“成，明天一早奴婢就生火，排骨跟青菜都讓蘇念姐提前拿出來。”
蘇念坐在旁邊，正低頭剝一顆乾果，聞言抬了一下眼：“要拿什麼菜，你首接跟我說就行。”
雲朵把手裡的骨頭擱回碟子裡：“那就燉個排骨湯，蒜蓉炒個菜心，再來個涼拌黃瓜。”
蘇念：“好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