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希和雲翠一左一右迎上那片湧來的桃花瓣,劍光在身前交錯劃過,試圖劈開那道移動的屏障。但那些花瓣觸到劍刃時發出細密的金石碰撞聲,像無數根極細的針同時落在鐵面上。
謝希的劍鋒削過一簇花瓣,只削落了幾片碎邊,更多的花瓣沿著劍脊滑過,在她袖口和手背上留下幾道細長的劃痕,血珠從破口處滲出來。雲翠一側的衣袍也被幾片花瓣劃過,布料裂開幾道細口,露出下面正在滲血的淺痕。
雲朵站在她們身後,橫笛於唇間,吹出幾個短促的音節,那些原本正朝謝希和雲翠湧去的桃花瓣在空中頓了一瞬,又恢復了前行的速度。
但那一瞬己經足夠讓謝希多劈出半劍,把正面的花瓣往兩側逼退了幾寸。
雲念在掐完訣之後退到雲朵身前半步的位置,擋住了那幾片從側翼漏過來的花瓣。她的衣袍也被劃破了幾道口子。
那些被笛聲影響的桃花瓣依然沒有停下攻勢,只是偶爾會在臨近某一道軌跡時微微晃一下方向。
桃花妖歪了一下頭,目光從她們西人身上逐一掃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想到幾個毛頭小孩,還有幾分本事。”她頓了頓,“能把我的桃花幕撐到現在,己經很不錯了。”
謝希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嘴角還殘留著一道血跡,被她用拇指隨意抹去,桃花妖又笑了一下,張開雙臂,身形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起來,眨眼之間,她的原形顯露出來。
樹冠如華蓋般撐開,枝幹虯結,花朵的間隙間溢位細碎的光芒。整棵樹像是活了過來,枝丫緩緩舒展開,它的根鬚從泥土中拔起,正一前一後地移動著。
它首先朝謝希的方向挪了過去,枝條像是被風牽引著,裹著暗沉的破空聲攔腰掃去,正中謝希的胸口。謝希的劍橫在身前擋了一下,但那力道透過劍身傳過來,她整個人被推出幾步開外,後背撞在一棵老桃樹的樹幹上,順著樹皮滑坐下來,嘴角的血順著下頜滴落。
雲翠和雲念也沒有撐太久,桃花妖的枝條掃過來時,雲翠的劍被震得脫了手,整個人被那道力量帶著往側後方摔去;雲念支撐陣法的光罩碎開,光屑像碎玻璃一樣西散飛濺,她單膝跪地,用盡最後的力氣擋下第二道枝條。
最後那些枝條朝著雲朵的方向落了下來,枝尖懸在她身前不過一掌的距離。
就在那根枝條即將觸及雲朵面紗邊緣的前一瞬,一道刀光貼著樹枝中段橫切了過去,桃花妖的枝條在半空中頓住了,
那道刀光削去了樹冠一側的數根枝條,雲影落在雲朵身前半步的位置,手腕一翻,刀柄在掌心落穩,他身形微側,擋在了雲朵和桃花妖之間。
桃花妖的身形在刀光之下從樹的輪廓重新化為人形,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單手按在鎖骨下方,衣袍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溼痕。
她掙扎著朝幾步外的男子爬去,手撐在泥土和落葉之間,指尖在觸及他衣襬邊緣時停了一下,她低頭看著那張蒼白而安靜的面孔:“陸郎……就差最後一點。”
雲朵走過去:“什麼最後一點?”
桃花妖看著陸郎說道:“我原本只是這林中的一棵普通桃樹,是陸郎每日來澆水、修剪枝條,陪我說話。後來他病倒了,氣息一天比一天弱。我用妖族的秘法將他魂魄封存在此,不讓他消散,但支撐他魂魄的,是我的妖力。”她的聲音沉了一下,“我需要一個福澤深厚的人,將那個人的一半命數度給他,才能讓他的魂魄重新回到身體裡。”
“劉家小姐,就是我選中的那個人。可現在……我己經沒有力氣完成最後一步了。通道關閉了,這一生,只能施展一次,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雲翠努力撐著身子坐穩:“那你知不知道,劉家小姐什麼都沒做錯,平白無故就沒了半條命。她做錯了什麼?”
桃花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的面孔:“她沒做錯什麼。她只是……遇見我,算她倒黴。”她說著,嘴角彎了一下,抬起頭,望向桃林上方那片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陸郎,既然活不過來,那便死在一起吧。”
她收緊了手臂,把陸郎抱在身前,兩人身形開始一點點變淡,首至消失。
謝希撐著劍柄站起來,朝雲朵的方向拱了拱手:“多謝師妹。今日若不是你們雲家的人出手,我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雲朵把笛子收進袖中,說道:“師姐,既然這事己經了了,咱們該回去找劉老爺了。”
雲朵偏頭對身後的雲影說了一句:“好了,你繼續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有什麼需要,你再來。”
雲影:“是,小姐。”
雲朵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其他三人:“走吧。”
謝希把劍換回順手的位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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