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站在堂屋門口，朝院子裡掃了一圈，又轉頭看了一眼餐廳裡新裝的空調，伸手按了一下遙控器，空調出風口嗡地響了一聲，一陣涼風從格柵裡吹出來，在門檻邊沿繞了一下，往餐廳深處漫去。
“還是在餐廳吃吧，外面太曬了，屋裡涼快。”
他說著側身讓了讓門口，
“把桌子搬進來，擺兩桌，一桌男的，一桌女的。”
王德勝愣了一下，站在井臺邊沒有立刻動。
“屋裡？屋裡頭能涼快多少？這麼多人擠著，更熱。”
他話音剛落，己經走到堂屋門口，步子剛邁進去，就感覺到一陣涼風迎面撲來，袖口被風鼓了一下又落回去，腳步頓了一下，像是被那陣風推著往前多邁了半步。
他站在門檻裡面，抬頭看了一眼牆角的空調，又低頭感受了一下，
“這是什麼？這麼涼快。”
趙國強跟著走了進來，也感覺到了那陣涼風，目光落在牆角的空調上，
“長生，這東西你什麼時候裝的？”
他走過去，站在空調下面仰頭看了一眼出風口，風從格柵裡吹下來，把他襯衫的領口吹得微微動了一下，
“我之前在省城開會的時候見過，縣裡貴賓招待室裡裝了幾臺，但你這個比他們那個安靜多了。”
孫德茂跟在後面，也進來了，他站在門邊感受了一下，
“這東西真不錯，夏天吃飯不受罪了。”
王德勝站在門檻邊上，伸手在空調出風口底下停了一下，風從手背吹過，他縮回手搓了一下手指，
“這風涼的，真得勁。”
王翠花和李光華幾人站在門口，看見他們都進去了，也跟著走進來，感受到涼風，
王翠花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掛在天花板上的方形機器，沒有說什麼，只是先伸手把老五被汗浸溼的領口捏了捏，又偏頭看了一眼空調出風口的方向。
老五站在門檻邊，抬頭看著牆角的空調，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裡面是不是裝了冰？”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李長生沒有接話，只是轉身對王德勝說，
“把桌子抬進來吧。”
李長生己經把兩張桌子重新擺好了。
一張靠東牆，一張靠西牆，中間留出了走路的空隙。
男人們陸續在東牆那張桌邊坐下，李鴻福、趙國強、孫德茂、王凱軍、王德勝和兩個哥哥坐了那一桌，王德華在旁邊添了一把椅子。
女人們則往西牆那張桌走，王翠花、李光華、張桂香、孫蘭花和王德芳圍坐了下來，老五在兩個桌子之間跑了一圈，最後被王翠花拽到女桌那邊坐下了。
人聲在堂屋裡漸漸聚攏起來，碗筷碰撞的聲響混著說話聲，涼風從牆角的空調出風口均勻地鋪開，穿過桌腿和椅背，在每個人腳邊繞了一圈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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