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李長生這陣子沒閒著，縣城、村裡、老廠房三頭跑，每天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但今天不同，劉長根那邊提前捎了話來，說房子收拾好了，可以驗收了。
李長生放下手裡的事，叫上了王德勝和李光華，一起往西街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李長生腳步慢了一下，偏頭看了李光華一眼。
跟半個月前那個拎著布包袱站在招待所大堂裡、手指絞著衣角的姑娘比起來，眼前這個人像是換了一層皮。
頭髮剪短了，齊耳，乾淨利落，不像以前那樣扎著兩條辮子垂在肩上，做事的時候總得伸手撥一下。
現在她走路的時候頭微微抬著，步子比從前快了幾分，踩在水泥地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節奏。
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曬黑的小臂，領口釦子繫到第二顆，乾淨整齊。
她正跟王德勝說著什麼，說話的時候手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下午要送到老廠房的物料清單，
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本子，用筆在紙上劃了一道，然後把筆別回本子夾層裡，抬頭的時候看見李長生正看著她，愣了一下：
“長生哥，咋了？”
李長生收回目光，
“沒事，看你變了不少。”
李光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穿了什麼，
“幹活方便，省得蹭髒了好衣裳。”
她說著又低頭翻了一頁本子，
“下午還有一批物料要送到老廠房那邊去，我都記著呢。”
她說話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少了猶豫，多了一種說一不二的乾脆利落，像是在這半個月裡己經把“安排”這件事摸透了。
李長生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轉身往巷口走去。
王德勝走在前面，手裡捏著一串新配的鑰匙，邊走邊回頭朝他們喊了一句：
“快點，看看劉長根把房子收拾成啥樣了。”
李光華合上本子，快步跟了上去，步子踩得穩，衣襬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三人走到西街那棵老槐樹底下，就看見劉長根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他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像是剛理過，比上次見面時利落了不少，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他們過來，把煙別回耳朵後面，往前迎了兩步。
“李老闆，你們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笑，身子側了一下，讓出門口的位置，
“房子收拾好了，比預想快了些，正好趕在今天讓你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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