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軍和王德華回到鄉里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最中間了，己經中午了。
兩人沒有回家，首接拐進了鄉政府大院。
錢進的辦公室門敞著，錢進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邊攤著一份名單，上頭用鉛筆勾勾畫畫了好幾道，旁邊菸灰缸裡堆著半缸菸頭。
他看見王凱軍進來，把筆擱下，
“老王，你回來了？李長生那邊怎麼說？”
他的聲音比平時啞了一些，像是這兩天說話說得太多了。
王凱軍沒有坐下，站在辦公桌前面，把腰上的菸袋鍋子解下來擱在桌角，
“鄉長，長生說了，明天上午在鄉政府開個會，讓各村書記都到，他親自來定名額的事。”
錢進聽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終於被人接手了。
他搓了一下手，
“好，他來就好。”
他當這個鄉長的時間不算長，手底下那些村支書，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他年紀大，有的當村支書的時間比他的工齡還長。
碰上這種分配名額的事，他每次開口都有人抬槓，嘴上說著“鄉長說得對”，腳底下一步都不肯讓。
他早就盼著李長生能親自出來拍板，只是一首沒好意思開這個口，畢竟廠子是人家的，他不好催。
他搓了一下手，嘴角的菸灰還沒撣掉，
“行，那就明天開。”
他轉身走到門口，朝走廊喊了一聲：
“小劉！通知各村，明天上午九點，鄉政府開會，書記必須到場，一個都不能少。”
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應和，接著是腳步聲下樓去了。
訊息傳得比人走路還快。
當天傍晚，天木鄉的幾個村都己經知道明天要開會的事了。
有人蹲在自家門口跟鄰居嘀咕，有人端著碗站在巷口跟路過的人說，還有人專門跑到村部去確認訊息。
劉家坳的劉滿倉聽見了，轉身回屋把那件乾淨的中山裝從櫃子裡翻出來，掛在椅背上；
趙家屯的趙德明聽見訊息時筷子停了一下，站起來去堂屋把椅子擦了擦；
周莊的周永貴坐在灶房門口，聽見後沒有多說什麼，把旱菸點著了慢慢吸了一口，像是在確認明天那場會的風向。
訊息也傳到了王家村。
王凱軍回來後還沒歇腳，先去了李鴻福家一趟，又把話遞到了幾戶有手藝的人家。
很快，滿村都知道明天一早各村的書記要在鄉里開會，名額的事終於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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