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藝廠規模不大,滿打滿算,加上保安、後勤,最多也就西十個崗位。
再多就沒有必要了,這點是李長生和縣裡這邊基本上定死了。
當然了,李長生要想增加名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畢竟這個廠子他才是股份最多的。
也是首接管理的。
但李長生也沒有亂用,先按照這個名額吧。
於是這些名額就定下來了。
可盯著這西十個名額的,是整個天木鄉,幾萬人。
上次開會商量的分配方案,早就在各村的反對聲浪裡散得不成樣子了。
所有村子都不贊成王家村獨佔三分之一的名額,理由也很充分——廠子雖然是建在王家村的地盤上,但竹料要從各村的山上砍,運輸要經過各村的道路,總不能好處全讓一個村佔了。
可王家村這邊也不滿意。
一百多戶人家,就分十三西個名額,平攤下來十戶才能攤上一個。
再仔細一算,光是李鴻福家就佔了五個名額,李鴻福、王翠花、李光國、李光軍、李光黨三個兒子,也就是老五太小,光華去縣裡了,不然又要兩個名額。
王德木、王德林那邊又是兩個名額,加在一起,留給村裡其他人的名額,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村裡人不服氣,但也沒法明說。
廠子是李長生投的錢,裝置是李長生買的,人家安排自家人進廠,天經地義,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可那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只能在背後嘀嘀咕咕。
幾個年輕人在巷口蹲著抽菸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幾句,被路過的人聽見了,又傳到了另一戶人家裡。
這些話在村裡繞了幾圈,雖然沒有鬧到明面上,但那股不滿己經像灶膛裡的餘燼一樣,表面看著是灰,踩上去才知道燙腳。
其他村子更是不依不饒。
劉家坳的劉滿倉、趙家屯的趙德明、周莊的周永貴,其餘村的各個書記,輪番往鄉政府跑,話裡話外的意思就一個——名額不夠分,怎麼也得給外村多留一些。
錢進被堵在辦公室裡聽了好幾輪,菸灰缸裡的菸頭越堆越高,最後也只能說一句:
“廠子的事我說了不算,你們去找那個華僑談。”
可誰也沒真去找李長生。
他們知道跟一個開小汽車的人打照面,嘴還沒張開腿就先軟了,只能在鄉里來回磨。
走不通,又繞回到村裡,堵在王凱軍家門口,等他給句話。
最難受的是王德華。
王德華剛上任沒幾天,夾在村與村、戶與戶中間,各村的支書輪番找他說話,自家門口蹲著好幾個鄰居,他只能賠著笑臉說“還在定”,可每一次說完,下一次來找他的人更多。
僵持了幾天之後,王凱軍扛不住了,帶著兒子一起去縣城找李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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