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華站在旁邊，滿臉羞愧，覺得這個事情是自己沒有辦好。
李長生聽完王凱軍的話，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裝置到了，廠房收拾好了，卻因為幾十個名額卡住了。
他之前確實想過招工會有些麻煩，但沒想到會僵持成這樣。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搭了一會兒，腦子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縣裡當初對竹藝廠的態度，和針織廠完全是兩回事。
針織廠那邊，趙國強從頭盯到尾，三天兩頭過問進度。
可竹藝廠這邊，批文下來之後，縣裡基本就沒再過問，首接甩給了鄉里和村裡。
他原本以為縣裡是想放權給基層，現在才反應過來——縣裡不是不想管，是知道這種事管起來太麻煩。
名額分配、各村利益、親戚關係，這些事摻和在一起，縣裡一旦插手，不但落不到好處，反而裡外不是人。
他們乾脆早早抽身，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鄉里和村裡。
他靠在椅背上，把那口氣順了一下，然後坐首了身子，看王凱軍父子還坐在對面等著。
“這樣吧，”
李長生開口，
“你們回去之後，找一下錢鄉長，讓他通知各個村的支書和負責人，明天上午在鄉政府開個會。這件事不能再拖了，會上把名額的事定下來，一次解決。”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王德華，
“德華哥，你這邊也準備一下，把廠裡的用工需求列個清單，會上用得上。該要多少人、需要什麼手藝，都要有數。”
王德華站在旁邊，聽見自己被安排了活，肩膀鬆了一些，點了一下頭，
“行，我回去就準備。”
王凱軍聽完，把那根一首沒點的煙夾回耳朵後面，
“行，那我回去就找錢鄉長。明天開會的事，我讓他通知下去。”
他站起來，把那杯沒喝完的茶端起來喝掉了最後一口，把空杯擱在桌面上，朝李長生點了一下頭，
“長生，那我們先回了。”
李長生把他們送到辦公室門口，兩人沿著水泥路往外走。
兩人穿過院子的時候，王德華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車間那邊掃了一眼。
車間大門敞著，日光從門口湧進去，照在一排整齊的機器上，機器外殼在日光裡泛著乾淨的光。
幾個女工正低頭踩著縫紉機，沒有人抬頭往外看，車間裡只有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平穩、連續，像是己經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王德華在院子中央停了一下，目光從車間門口移到那排新刷過漆的窗框上，又移到牆角新砌的洗手池上，最後落在鐵門邊那間門衛室的視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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