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爭了。七個名額，都想爭，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抽籤。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抽到誰就是誰的，誰也怨不了誰。”
他這話一齣，屋裡安靜了一瞬，像是有人把一瓢涼水澆進了那鍋還在冒泡的熱水裡。
可緊接著，又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抽籤也行，可要是抽到啥都不會的，進了廠子不會幹活，那不是丟咱王家村的臉嗎？”
這話說得不大，但順著安靜的空氣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王老槐順著話音看過去，
“你說得對。”
“那再加一條——只抽有手藝的。編筐、編簍、做竹器，至少得會一樣，才能把名字放進去。”
人群裡又安靜了片刻。
忽然有人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那李鴻福家那幾個，他們也不會編筐啊，怎麼也能進廠？”
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屋子裡足夠清楚。
王老槐沒有猶豫，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這麼問，
“他們不會編筐，可他們跟廠子什麼關係？那是人家侄子的廠子，他們進去管後勤、看倉庫、幫忙打雜，隨便乾點什麼都行。”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實處，
“你行嗎？你要是也有個開廠的侄子，你也可以不用會編筐。”
那人沒有再說話，往人群裡縮了縮，像是把那句話連同自己的臉一併收了回去。
王老槐又停了一下，
“不過咱們王家村也是有情有義的地方，不能光顧著自家，把困難戶丟在一邊。
我提個辦法，大家聽聽行不行——七個名額，村裡那十幾戶貧困戶單列出來抽，給他們三個名額。剩下的西個名額，給有手藝的人抽。”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急著坐下，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有人低頭想了一下，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人反對。
雖然也有人心裡不甘心，但他們也知道，這是目前最說得過去的辦法。
三個名額給貧困戶，西個名額給有手藝的人，兩邊都照顧到了，誰也挑不出大毛病。
王凱軍站起來，把菸袋鍋子放在桌面上，
“那就按老叔說的辦。符合條件的都過來登記，哪個是貧困戶，村裡誰不知道？哪個會手藝，大家也都清楚。不要想著渾水摸魚。”
他看了王老槐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不明顯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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